在周诗云出门前,她对母亲说:
“妈,你剁肉和面,晚上包羊肉馅饺子。”
三婶回应道:“羊肉掺什么?”
周诗云想了想说:“乾巴楞子羊肉,啥也不掺,就一个肉蛋儿。”
周诗云坐上八点的西岭大客后,一直在想著离婚的事情,竟没有看沿途的风景。其实沿途也没有什么风景,不过是被雪覆盖的田野和早已见惯的村庄。
周诗云一路想著事情,竟在不知觉中到了城里。在终点站下了车后,她一边走一边给王春来打电话:
“你出来吧,咱们一起去民政局。”
“哦,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到。”
周诗云掛断电话,没有再和他说下去,她只是通告。把手机放进挎包后,她打了一辆车回到自己曾经的家里。进屋,找出各种证件后她再出来。她没有再打车去民政局,只是步行,穿街过巷走向那里。
王春来先於她到了办证大厅,在那儿等待著。周诗云心里暗暗地骂道:
“还挺守时,看来离婚的心情急迫。”
王春来见周诗云进来,凑上前的问道:“你回家了的?”
“是呀,把各种证拿过来,要不怎么离婚?”
“对对对,我也想著呢,你要是不拿来,我还得回去取。你想得挺周到嘛,其实我想的也挺周到,今天上我都把它们找出来了。”
周诗云看著他得意的脸,真想抽他一个大耳刮子。她回去取那些证件时,真的看见它们放在茶几上,而且还有离婚协议书,当时她还很奇怪。现在想来,他是事先做了諮询,早有准备。
“你是巴不得现在就把婚离成,你们好堂而皇之地在一起,是吧?”
周诗云在说话时,冷冷地看著王春来。王春来不免有被看穿心思的小尷尬,忙掩饰地说:
“哪里,哪里,我没那么心急。我就是寻思,咱们过这么些年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此时,在周诗云的眼里,王春来的嘴脸竟是这般的丑陋,所以她没再看他。她到办公的台儿前和那个有点胖的女工作人员諮询了几句后就点手叫过王春来,说:
“现在还不能立刻领离婚证,先把记登了,过一个月再来。”
王春来站在那儿,像电线桿一样,直戳戳地问道:“咋还过一个月再来呢?”
那个女工作人员说:“给你一个月时间的冷静期,你们再想想,想好了是离还是不离。”
王春来急切地说:“不用一个月的冷静期,现在就给我们办了离婚手续吧。”
那个女的说:“不行,按照规定,必须过一个月再来。”
“可是不用再想了,我们现在就离,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你们这是什么规定?还一个月的冷静期,我都冷静好几个月了。
那个女的有点慍恼,训斥王春来说:“你在跟谁说话?这么横!一个月的冷静期不是我规定的,是上面规定的,我不过是在执行规定。我不管你冷静了几个月还是冷静了几天,从现在开始,过一个月你再来。你想不想离,想离了就先把记登上。”
周诗云看著王春来的样子,心里气恼。她扯了一下王春来的衣襟说:
“说那些有什么用,快签字登记吧。你也不用著急,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
王春来被那个女工作人员训斥,很是不服气地扭了扭身子,然后登记交了各种证件的复印件。这离婚的第一步走出去了,再就是第二步。
周诗云没有多逗留一会儿,她从大厅里出来,对跟在身后的王春来说:
“你到你们单位后就告诉收费的,咱们俩拉倒了,我净身出户。”
王春来嗯了一声,转身欲走。在要走不走的一瞬间,他回过头说:
“等一会儿你回家吗?”
“回哪个家?”
“回咱们家。” “从现在开始,那已不是我的家了。要回家,我只能回娘家。”
“啊,我走了。”
王春来说完,招手拦住了一辆计程车钻了进去。周诗云看那车走远,她晃了一下头,然后向南走去,她要回“家”,拿自己的一些还没有拿走的穿戴。
当周诗云提著一大包衣物费力地下楼后,她忽然有了悲凉的情绪生成。婚姻即將结束,虽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毕竟是生命的一个时段。她不会再回这里了,这里已不再属於她。
在单元门口,她拿出手机拨通:
“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