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勛在早晨吃过饭后就到办公室里坐著,看似悠閒得很。他不时地看向窗外,像有所期待。
当周诗云的身影闪在窗外时,张建勛危襟正坐。周诗云进来后,先问道:
“哥,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大米饭炒鸡蛋。
“净糊弄饭,也不说熬点菜。”
“费事,不愿动弹。”
“那你別吃呀,吃完还得哈哈,妈说你前天的城里了的。”
周诗云没有把话说全,但张建勛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他判断著她话里的用意,回答道:
“去了,我立事牙有点疼,我寻思看看。”
“我看看,哪颗?”周诗云在说话时向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凑近张建勛,又说,“你把嘴张开,哎呀,还害羞呢。”
张建勛撒了一半谎,他没去城里看牙,但他確实感觉里边的智齿有些微的疼。他张开嘴,像河马一样。
“嗯,里边的牙有点黑,好像缺了一块儿。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以后得把神经打死,再堵上。”
“那你怎么不治?”
“怕疼,打神经得打麻药。”
“怕疼就不治了?还是大老爷们儿呢!誒,哥,王清会那嘴可臭了,那天跟我说话时没把我熏死。你嘴就没味,也不是一点都没有,有葱味。”
“那是有病,好像是幽门螺旋桿菌感染。”
“我嘴有没有味?”
“没闻著。
周诗云近前一点,衝著张建勛哈了口气。
“哦,这味道直衝天灵盖,我都要吐了。”
周诗云听过,登时羞红了脸,窘迫地问道:
“真的?”
张建勛看她的如小女生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道: “吃酱了?除了酱味没啥旁的味。清新甜润,还有淡淡的奶香,像初生的婴儿。”
“真的?”
“真的,我没骗你。”
“我知道你顺情说好话,不过我喜欢。妈早晨焯的萝卜乾,蘸酱吃可香了。哥,我的嘴要真没味,我就敢和別人说话了,以前我总捂嘴,就怕人家膈应。”
两个人閒聊著,直到听见王清会哼哼呀呀的声音,周诗云才迅捷地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进屋来的王清会拎著一个塑胶袋,里边装著烟和瓜子糖块。他把塑胶袋放到赵红光的桌子上,说:
“这周日,我儿子结婚,建勛,你得跟著去娶亲。”
张建勛道:“我那破车,娶啥亲。人家都是轿车,我的是破微型车,给你丟磕磣。”
王清会扬了扬胳膊,咧嘴道:“破车他们还没有呢。再说,你那车哪破?我看挺好的,七成新。你去不去吧,说別的没用。”
王清会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后,从兜里摸出烟来,塞到张建勛手里,再点火,等著张建勛把烟燃著。张建勛装模作样地把烟叼在唇上,双手拢住王清会递上的火苗,凑近將香菸抽起。
周诗云笑呵呵地看著,说:“张老师你別端著了,破大盆该端耍圈了。王老师给你点菸,那是给你机会,让你出头露面。”
张建勛吸了一口过堂烟然后吐出,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周六我把车好好刷刷,亮亮堂堂去接新媳妇。”
“诗云,你吃糖,这是喜糖。喜烟不伤肺喜酒不伤胃!”
听过王清会的一套嗑儿,周诗云咯咯地笑起来。她好看的眼睛瞟向张建勛说:
“王老师,你家儿媳妇没朝你要楼啊?”
王清会答道:“三金就不错了,还要楼?茅楼吧。这儿子结回婚,都赶上抄家了。”
老师们一个一个地到来后,办公室里热闹起来。关於为儿子娶媳妇所花的款项,王清会感慨万端,他说总计七八万,可要了他的老命了。看他的表情,有点沾沾自喜的成份,所以赵红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