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大,不是一般的大
    最后一片云彩散去之后,便是晴朗的天气。经太阳的曝晒,地面上升腾起轻微的雾气,也有泥土的芳香散发出来,瀰漫在半空中。

    张建勛走出办公室,伸完懒腰后,仰头看天。天空深湛无比,盛夏之梦正从天空的最深处款步而来,將他也將所有人都淹没掉。

    学校里的老师们像约定好了一样,都出来享受这六月下旬清爽的上午时光。王清会坐在花池的小墙上,抖著二郎腿像“下来神”一样呵呵咧咧地胡乱哼唱:

    王二姐坐北楼,

    雨泪汪汪啊,

    想起我的二哥哥呀,

    一去六年未转家乡。

    想他想得我呀,

    茶不思来饭不想,

    直把酒杯当茶缸。

    不知道是王清会是故意的还是他不过脑子瞎哼哼,竟將“二”全都唱成了“啊”,这就引起了在他身边的付学斌的不满。

    “王老师,你啥意思?老是『啊啊』的,你不说『啊』不行吗?赶明我说你『老弄』你愿意啊?”付学斌怒目圆睁,大鼻子忽闪忽闪像要甩出两筒鼻涕似的,“我看你像个『啊』,『啊』你个嘚儿呀。”

    因为付学斌声音急促语气恶劣,所以王清会冷麵以对,说:“我唱『啊』人转和你啥关係,你在这啊啊的。

    “就是和我有关係!我不就是啊啊不分吗,你偏偏唱啊人转,里面好多啊,这不是笑话我吗?”付学斌越说越激动,他的大鼻子几乎要触到王清会的脸上。

    王清会向后躲闪著,他捏紧了鼻子,在嗓子眼里“呜啦”道:

    “哎呀妈呀,你可离我远点,吃臭豆腐了?这个味儿!”

    王清会的话进一步激怒了付学斌,好像他感受了王清会对自己的蔑视和辱没:

    “你嘴里的味儿好,像喝了泔水似的的酸不拉嘰的臭。我告诉你,我都忍你好久了,看你岁数大不和你一般见识。上些日子你说啥?我和陈启军关係好,是老铁。你啥意思我还不知道?你不就是讥讽我巴结现(諂)媚陈启军,给他送礼了吗?”

    王清会不甘示弱,他反唇相讥道:“我说你和陈启军关係好,就是讽刺你了?你送没送礼我也没看见,你这么一说反倒证明你送礼了。” 眼见这两个人越吵越凶,引来了学生的围观。只怕再吵下去他们还会说出更难听更离谱的话,还会再翻拣出陈芝麻烂穀子来。所以刘丽华劝道:

    “都少说两句,话越说越多。学生都在看著呢,他们不笑话你们吗?学生再把你们的事回家和家长说,家长们会怎么想?”

    沈春红看了一眼张建勛,无声地乐了,她大有幸灾乐祸的嫌疑。年岁最大的徐亚坤拽住王清会,训斥道:

    “挺大个人,你咋这样?你不嫌磕磣啊?”

    王清会眨了眨有点充血的眼睛说:“不是我不嫌乎磕磣,是他不嫌乎磕磣。我就是哼哼几句二人转,他就跟我跳老虎神,我招他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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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岁数小,你別跟他一样的,你得有涵养性。都一把年纪了,扔下四十奔五十了,咋就这么压不住火气?”她批评完王清会转而又批评付学斌道,“你也是,咋就这么容易发脾气?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当著这些学生的面,你就有急眼,想到过影响吗?”

    徐亚坤以一个老大姐的身份对他们说,自然能博得情面,於是王清会和付学斌就住了嘴,只不过他们还在呼呼地喘粗气。这时,张建勛过来拉付学斌到办公室里,打圆场说:

    “他退一步你退一步,这满天云彩就散了。你看看,王老师都不说啥了,你也別说了。”

    “就是取笑我,故意说啊哥啊姐的。真他妈气人!”付学斌的脸扭曲著,说完这句话看著张建勛,“建勛,搁你能这么说话吗?”

    上课的铃声响了。张建勛又好言安慰了付学斌几句,就走向自己的班级。他抬眼看王清会,见他夹著书本,脸上露出说不上是什么意思的笑容。张建勛自己也笑了,笑得莫名其妙。

    课上到一半给学生留了课堂作业后,张建勛就在前面来回踱著步子。忽然他又微笑起来,因为他想起了付学斌的一些旧事——

    当年付学斌和林晓霞如火如荼地展开了恋爱后不久,他们订了婚约过了彩礼。但不知何故,有一天付学斌突然要解除婚约並让林家倒回彩礼。林家同意解除婚约並退还部分彩礼,但是“装烟钱”却没有返还。这付学斌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了亏,就去林家討要。他去的时候是中午,所以,那个林晓霞的母亲李桂琴老师就说:

    “学斌,咱们两个是同事,拋开你和晓霞的事不说,怎么的都要在家里吃个饭。”

    不知道付学斌是怎么想的,他居然同意了。於是李桂琴就炒了四个硬菜,並准备了白酒,这是对他隆重的款待。那天,酒足饭饱的付学斌不再提让林家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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