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勛把车停在中学的西侧门后,眼睛向正门口望去。沈春红已晃过他,她很快就会到来。
才不过五分钟,沈春红从一辆微型车上下来,隨后是周诗云。周诗云怎么和她一起来的呢?
等沈春红和周诗云上车坐稳后,张建勛问道:“诗云,你和沈老师约好了?”
“对呀,我和她们拼车,加了一个凳。我们就早晨坐,下班不坐,和中学老师下班不在一个时间点上,咱们早他们晚。不合適,坐一出也花一个来回的钱。”
张建勛没听明白,就问:“那咋不坐还花钱呢?”
沈春红答道:“是拼车,不是线车,人家不管你晚上坐不坐,都按包车的算钱。你早晨坐了晚上不坐,就说按一次算钱吧。那司机该说了,我拉別人唄,拉別人都是往返,拉你有来的没有去的,那不是耽误人家挣钱吗?”
张建勛听懂了。他玩笑道:“赶明我拉你们俩吧,我不要车费,给个油钱就行。”
“那敢情好,你啥时搬城里去?我好借你光。”沈春红说完,把脸扭向后边,仔细地看周诗云的脸,又说,“诗云,我看你的眉毛都立立起来了。”
张建勛把车开出,行驶在平滑的水泥路上。他虽然听见了沈春红的话,但不明白什么意思。他侧脸看了沈春红一眼,见她依然扭著身子仔细地看周诗云,研究著她的神情。周诗云的脸上还洋溢著新婚的幸福和稍许的羞涩,又有失去后的些微遗憾流露出来。
见沈春红这么仔细地琢磨自己,就微嗔道:“没立立呀,不觉得和以前有啥两样。哎,沈老师,你啥意思呀?”
沈春红迴转身,咯咯地笑起来,说:“你今天回门,王春来咋没来?”
“她先上单位,隨后就到。”
“沈老师,你咋不坐姐夫车了呢?”张建勛手搭在方向盘上问。
“他说,拉我上班还得赶点,要不然他想啥时走就啥时走。你不知道乡政府那帮玩意,可鬆散了,从来就没有时间观念,有时还不上班呢。”
“哎,沈老师,我听我们家王春来说,房管和土地要合一起了,你家姐夫马上就升任新所长了。”
张建勛一边开车一边听她们两个说话,倒也有趣。在学校大门口,周诗云下了车,她说先回家看看。
张建勛不知道王春来什么时候来的,他只知道周诗云在六点多时跑回去了。周诗云回门了,在婚后的第四天,寓意日后的生活四平八稳。以后的生活真能一帆风顺四平八稳吗?天知道!
在放学后张建勛刚坐下没一会,他的手机铃声响了。张建勛接听后,脸色凝重起来。他对付学斌说:
“付老师,我姥姥住院了,我得先走一会。
付学斌点了下头,说:“去吧,路上小心。”
张建勛把桌上的东西收进抽屉后,看向沈春红。王清会呼哧呼哧故意喘粗气,道:“春红,走吧,搭个便车。”
张建勛和沈春红一同出来时,老盛刚好从外边回来。他看见张建勛和沈春红,就眨著猫一样的眼睛,说:“下班了?”
“没有,我姥姥有病了,早走一会。”
老盛嗯了一声后,像猫一样钻进他的屋里。
张建勛开车出来后,脸一直绷著不说话,他不断地在眼前復映著姥姥的影像。直到上了102线后,他才微偏著脸问:
“姐,你早晨说诗云眼眉立立啥的,什么意思啊?” 沈春红忸怩了一会,没做回答。她飘忽的眼神好一会才平定下来,问:
“姥姥很重吗?”
“应该是很重,我感觉凶多吉少。我妈没了,她能不觉景吗?大女儿离得这么近,过年没去看她,过完年还没看她,傻子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准是急火攻心,勾起了老病。”
张建勛和沈春红说著话,不觉已到了税务局家属楼。沈春红在没有下车前,又安慰道:
“建勛,你也別太著急上火,现在医学什么发达,总会有办法的。”
张建勛苦笑了一下,並未答话。他看著沈春红下了车款款地走进小区的拐角处才调转车头,向市医院驶去。
张建勛按照四姨电话里的指示找到姥姥的病房时,手机简讯的提示音响起。他急忙打开,读起:
建勛,我已到家,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儘管说。你要注意身体,不能因为姥姥病重而忧心。
张建勛心里一阵感动,但是他没有回覆。
见张建勛进来,作为四姨的魏红云连忙,迎过张建勛后问道:“下班了?”
“没有,我听到消息就赶来了。我老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