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勛早晨起来后,看到外面又不是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不禁心头欢喜。这农历新年的第一天如此美丽,便让他心生一点感动。
雪依然在下,纷纷扬扬。直到晚上,雪才止住。
初二的早晨,张建勛把庭院里的雪清理到菜园里再扫出一个过道与大街相通联后,就开车到张建平家的大门前。此时,太阳明亮亮地照著,像是在努力驱赶羸弱的残冬。
新年新气象,张建勛也以一个新的形象出现在人们的面前。浅灰色的半长羽绒服和一条淡蓝色的裤子,將他衬托得挺拔干练,犹如春日里的白杨一样富有生机和希望。
张建勛进屋时,见吴丽娟正在炕上件捡著扑克牌,侄子张思君的偎依在妈妈身边,玩著塑料积木。吴丽娟用眼睛的余光瞥见张建勛进来,头也不抬地说:
“大哥来了。”
她没有表现出该有待客之道,更少一些对张建勛的热情。在这一刻,张建勛真想转身出去,但是他忍住了:
“建平呢?”
“大哥我在西屋了的,归拢归拢。”张建平过来,笑嘻嘻地答道。
张建勛不想在弟弟家里多坐一会儿,他觉得尷尬,就掏出五十元钱说:“思君,过来,上大爷这来。誒,过年了,给我大侄压岁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张建勛把钱揣进小侄子的衣兜里后,就起身站到地下说:“我上大爷家里去,然后上姥姥家。”
说完他並没作片刻的停留,转身向外走去。张建平跟出来,对哥哥说:“你晚上別做饭了,就在这儿吃。”
张建勛笑了一笑,道:“晚上小舅要是供饭就在那儿吃,他要是不供饭,我就回家自己捅咕点儿。
他说完认真看了一下弟弟,见他不自然地咧嘴。似笑非笑的样子让张建勛可怜起这个弟弟来,就补充道:
“你不看姥姥去吗?你要去咱们就一起去。”
“哦,我还没跟丽娟说呢。”张建平抠了一下下巴,並且眨动著眼睛,好像是在思索什么。
“也行。你骑摩托去呀?要是骑摩托可得加小心,道上溜光。”他说话时已走到车前,伸手拉开了车门,“我上大爷家去,给他扔钱,就不买什么东西了,他自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建勛,往炕里坐,炕里热乎。”
“不冷,一点儿也不冷。大娘,你就別忙著倒水了,我不渴。我坐一会儿就走,上我姥姥家。”
“还啥坐一会儿就走,在这儿吃完饭。你姥姥家过几天再去,反正放假有都是时间。”
张秋硕等爷爷的话说完,忙拽著张建勛的胳膊道:“建勛叔,这是我买的vcd,才花二百块钱。张文胜家不是搬城里去了嘛,他们家旧电视处理了,啥啥都处理,我就买来了。还能唱歌呢,带伴奏的。”
她说完,就打开vcd。炕上趴著的张一凡嚷起来:“我还看动画片呢。”
张秋硕瞪了他一眼说:“就一会儿吧,不耽误你啥事。”
一阵儿吱吱的读碟声响过后,电视里出现了画面。张秋硕拿起遥控器,点开,再扯过话筒,跟著伴奏唱起来。
一曲过后,张耀祖说:“秋硕,先別唱了,我和你建勛叔说会话。
张秋硕关闭vcd,重又把电视机切换到动画频道。张一凡高兴地搓著脚丫,故意气姐姐道:“哎嗨,你敢不让我看电视?”
张秋硕没有理他,只是把拳头虚晃了一下。
“秋玉,你的寒假是不是写完了吗?”张建勛对坐在炕沿上看电视的二侄女说。
张秋玉不同於姐姐,她性格靦腆不爱说话。
“还没有,就差不点了。”她回过头来看了一下张建勛,像是有话没说完。过了一会儿她又道,“我小弟一个字也没动,他老说赶趟赶趟,这还有二十来天就开学了,看老师不批评你。” 张耀祖嘆了一口气说:“这孩子没人管是不行啊,作业都不写。我说他也不听啊,没招。要是建民在多好,唉!”
张建勛劝道:“你都这么大岁数了,给他们做口饭就不错了,旁的事你別操心了。他们有他们的活法,你不能跟一辈子。”
大娘接过话说:“小球子找河北去了,听说那个老爷们还挺有钱,就是岁数大点儿。这年头,啥样式的女的都剩不下。这个养汉老婆咋不嘎嘣下瘟死!”
由小球子一定会想到三哥,所以张建勛就岔过话头说:“秋萍她们啥时来?”
“说是初四的。我都告诉他们了,要来就一起来,別今天一个明天一个离离拉拉的。一起来好招待。”
“我听说我二哥和我二嫂年前还吵吵了的。”
“老没正事唄,就因为上坟。”
张建勛哈哈地乐起来,他不理解为什么二哥二嫂因为上坟而吵闹。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