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看望
屯,你要是去,就好好打听打听。”

    他们在这议论著李祥君和陈思静,唏嘘感嘆著命运的多舛,不觉上课的铃声响起。五十来岁的王清会伸了个懒腰道:“走吧,上刑场。”

    於是,眾人鱼贯而出,奔向各自的班级。

    这一整天,话题都离不开陈思静和李祥君,但细致之处哪个也说不清楚。还不到三点,秦昭明从椅子上站起,对自己也是对大家说:“今天就到这儿,天冷屋子也冷,一到下午炉膛就堵满了,透也透不出来。”

    有他的话,人们都收拾,然后散去。

    张建勛骑著摩托车出了村外后,他看见了落日的余辉皑皑的白雪交相辉映,也看见了天边那飞机飞过后拉起的白线。 这景象很美丽。

    在极疾速行驶的摩托车上,他的眼前不断的浮现出陈思静李祥君的面孔,並由此想到了孙慧茹。她现在还好吗?

    在李离孟奇脱二里许的地方,有一条田间小路斜伸向东边,与那条树带相交。孙慧茹就葬在那交角之处。

    他下了车,將钥匙拔下,然后向里面走去。

    在孙慧茹的坟墓前,他站下了。淒清的草茎在风中微微颤动著,像是孙慧茹的灵魂在喃喃诉说。

    “慧茹,我来看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扒开用墓角的雪,像是给她扫出一条通道,仿佛孙慧茹会从坟墓里走出来。

    张玉堂张耀庭张建勛爷三个能言善辩的品性一脉相承,到他这儿更加发扬光大了:

    “慧茹,今天我又来看你了。嗯,过年的时候我再来,给你烧纸送钱。你不要吝惜钱財,钱乃身外之物,不花就是纸片子花了才是钱。你要多买些衣物和吃的,也要给咱孩子多买些。你刚过上好日子却离开我而去,这全是因为我,因为我的粗心大意。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一定会第一天把你送到医院。那样你就能活著,我们的孩子也会活著。你说你喜欢听我唱歌,那么现在我就唱给你听——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

    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当午夜的钟声

    敲痛离別的心门

    却打不开你深深的沉默

    那一天送你送到最后

    我们一句话也没有留

    当拥挤的月台

    挤痛送別的人们

    却挤不掉我深深的离愁

    我知道你有千言你有万语

    却不肯说出口

    你知道我好担心我好难过

    却不敢说出口

    当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荣耀

    我只能让眼泪留在心底

    我唱完了,该回家了。回到家里我还要生炉子烧炕做饭。你要是活著多好,我回家就能吃个现成的,不用我再忙里忙外。

    张建勛说完这句话后,猛然转身向砂石路走去。

    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过几分钟后,张建勛到了自家的大门前。他打开院门进到院里,停下,再打开房门,將摩托车推进屋里。

    升炉子烧炕做饭再吃饭收拾,这几样下来,已过六点。张建勛有时想,这样重复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终了呢?

    从张耀庭去世起,张建勛的人生好像定下了一种悲凉的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