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沌胚胎在腔室中央缓缓蠕动。
它的形态永远在变化，永远无法被任何语言准确描述。
此刻它蜷缩如濒死的巨兽，下一刻便如邪恶之花向外绽放，花瓣的边缘滴落着粘稠的虚无之力。
在下一刻，它化为无数触手纠缠的球体，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张开一张嘴，无声地嘶吼。
又过一瞬，它散成一片混沌的迷雾，雾气中浮现出无数世界的残影：那些被吞噬的星辰、被湮灭的文明、被抹去的存在。
每一次变化，都有无数影像在其中闪现。
叶枫看见了：
他看见一座辉煌的神城在虚无中崩塌，亿万生灵在瞬间化为飞灰。
他看见一位古老的神王跪倒在黑暗中，神格碎裂，眼中最后的火焰被虚无吞噬。
他看见无数双手从虚无中伸出，抓向虚空，然后缓缓沉没，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
那是被吞噬的世界的记忆碎片，是无数生灵的绝望呐喊，是诸天万界最后的悲鸣。
那混沌胚胎散发出的波动，已然超越了普通神王的层次，达到了一个叶枫无法揣测、无法理解、甚至无法直视的高度。
仿佛那不是力量。
那是一种“存在”的反面。
那是虚无之母的真正核心。
它正在借助混沌与虚无的力量，孕育着最终的形态。
叶枫和姜琉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恐惧。
那是真正的恐惧，不是面对强敌时的那种战栗，而是生命本能深处对“不存在”的原始畏惧。
“它……”
姜琉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它还没有完全苏醒。”
叶枫点头。
他能感觉到，那座胚胎虽然已经恐怖到这种程度，但它依旧处于孕育之中，如同一个尚未足月的胎儿。
它的大部分力量还在沉睡，还在混沌中酝酿、融合、蜕变。
一旦它真正苏醒……
叶枫不敢继续想下去。
然而，就在叶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准备仔细观察这座混沌胚胎的结构时，他的目光，突然被胚胎下方的某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座石碑。
高达万丈，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暗金色，却布满了裂痕与缺口。
如同一位经历过无数场血战的老人，身上每一道伤疤都在诉说着一段惨烈的过往。
它残缺不全，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完全碎裂，只留下巨大的缺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掉了一块。
但即便如此，它依旧顽强地矗立在那里。
它矗立在混沌胚胎的正下方，如同一位不屈的战士，即便身受重伤，浑身浴血，也不肯倒下。
它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苍凉、厚重，带着一种让叶枫灵魂深处为之震颤的庄严。
那是镇压万古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那石碑的材质，与他手中的指引石板同源。
叶枫能确认一点，那种石材他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
那不是诸天万界中任何一种已知的物质，呈现出深邃的暗金色，表面流转着若隐若现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雕刻上去的，而是从石材内部自然浮现的，如同血管之于血肉，如同脉络之于叶片。
那些符文，早已失落了无数个纪元。
叶枫在万界楼藏宝阁见过无数种古代文字，神文、龙文、凤篆、天书……但此处这些符文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它们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原始秩序。
此刻，这些符文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极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它依旧在燃烧。
那是秩序的光芒，是“存在”的光芒，是与虚无对抗的光芒。
“这是……封印？！”姜琉璃也认了出来，她的眼神明亮闪烁观察着。
“嗯……”叶枫点了点头，死死盯着那座石碑，脑海中无数念头如雷霆般闪过。
这石碑，显然是某个古老时代的强大存在用来封印虚无之母的。
那个存在，用这座石碑将虚无之母的核心镇压在这片混沌的最深处，以秩序之力对抗虚无之力，以“存在”本身囚禁“不存在”的化身。
那个存在，是谁？
是哪位太古神王？
还是超越神王的更高层次？
叶枫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此刻的石碑，已经残破不堪。
那些裂痕，那些缺口，都是虚无之母漫长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