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他在缅甸对她说的是同一句话。那时候她才四岁,刚学会走路。那时候他还以为日子是甜的。现在他知道,日子不只是甜的。日子是苦的、酸的、涩的、辣的,所有味道混在一起,嚼到最后剩下的那一点回甘,才叫甜。
那是奶奶第一次真正“站店”。她站在旧门板后面,面前是泉州的冬天,背后是福建的山。远处传来鸡鸣狗吠,近处是父亲劈柴的声音和母亲在灶间煮粥的米香。村里的妇人挎着竹篮走过来,探头看了看棚子里的东西,笑着说:“远水嫂,你这虾酱怎么卖?”
苏阿梅从灶间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笑着应答。
七岁的奶奶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笑脸,又看了看父亲弯着腰劈柴的背影。她把碟子里的金枣又摆了一遍,摆得更整齐。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
这条路走完了。
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