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家主,当朝镇国公,统兵三十万镇守北境四十年的老将。
许诺的爷爷。
“诺儿!”
许震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看见孙子坐着。
先是一愣,随即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探了探脉。
片刻后,老人眼里的焦急变成了怒火。
滔天的怒火。
“岂有此理!敢打我孙子,老夫这就去沈家讨要说法,直接把那丫头抢回来给诺儿做妾!”
“爹!”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穿着一身深色长袍,眉宇间带着几分许家人的刚毅。
许诺的二叔,许卫国。
“爹,您先消消气。”许卫国拱手拦在许震天身前,压低声音道。
“这事……咱们理亏在先。”
许震天虎目一瞪:“你说什么?”
许卫国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许诺一眼。
“许诺半夜三更翻人家院墙,要对人家闺女行那强人之事,这成什么体统?”
许诺没吭声。
确实理亏。
原身干的这事,搁哪朝哪代都是挨揍活该。
许卫国见他不说话,又转向许震天,压着声道:
“爹,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的吗?”
“怎么传的?”
“说咱们许家的世子爷,是个精虫上脑的色胚,半夜翻墙去糟蹋人家姑娘,被人打断了肋骨扔出来,活该!”
许卫国的声音越来越沉。
“说许家三代忠烈,到了孙辈出了个畜生!”
许卫国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
“爹,本来就是咱们家的错,您要是再带人杀去沈府抢人,那全京城的人都得笑话许家!”
“朝堂上那些文官的嘴,您还不清楚?到时候参您一本,参的还是占理的!”
许震天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黑红。
沉默了三息。
然后老爷子一巴掌拍在床头的紫檀木案上,那案角直接崩了一块。
“放你娘的狗屁!”
许卫国身子一僵。
“老子的孙子看上谁家丫头,那是她祖坟冒青烟!老子打了一辈子仗,杀敌无数,还要看几个酸儒的脸色?”
许震天一把推开许卫国,指着他鼻子骂。
“你少在这跟老子充大尾巴狼!诺儿的事你管不着!滚!”
许卫国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拱手退到了一旁。
许震天转过身来,粗糙的大手按在许诺肩膀上,虎目里全是心疼。
“诺儿,你既然看上了沈家那丫头,爷爷给你做主。”
“明天,爷爷亲自带你去沈府,把人给你抢回来!”
许诺都听懵了。
这老爷子的行事风格跟土匪头子没什么区别。
但是爽啊!
至于许震天之所以对许诺溺爱到这个地步,原因很简单。
许诺的父亲许长风,三年前在北境边关血战殉国。
消息传回京城的那天晚上,许诺的母亲一夜白头。
半年后,郁郁而终。
许诺是许长风的独苗,也是许家最后的血脉。
老爷子把所有的亏欠和心疼,全压在了这一个孙子身上。
许卫国咬了咬牙,从旁边又站了回来。
“爹,沈清漪是什么人您清楚吗?”
“京城公认的大离第一美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沈家老爷子三年前中风,偌大一个沈家就是她一个人撑起来的,里里外外没人不服。”
“沈家拿她当继承人在养。”
“这样的女人,沈家怎么可能嫁给……”
他看了许诺一眼,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但谁都听得懂。
沈家怎么可能把这样的女人嫁给一个京城人人喊打的纨绔废物?
许诺倒也不恼。
换他是沈家人,别说嫁了,原身要是敢登门,他都能拿扫帚给抽出去。
许震天慢慢转过身。
老爷子脸上的怒意反而消了,换上一种极其平淡的表情。
许震天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声音不高不低。
“老二。”
许卫国脊背一直。
“你刚才说,答不答应,是沈家说了算?”
许卫国嘴唇动了动。
许震天往前走了一步,虎目平视着自己的二儿子。
“大离朝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世家说了算?”
他伸手拍了拍许卫国的肩膀,力道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