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十分钟监测一次脉搏和血氧饱和度。”
陆晚清轻轻呼出一口气,“封好伤口,敷料不要压到侧腰。”
她的语气一如刚刚收尾的针,平静、锐利。
旁边一名协助医官低声感叹:“她情况稳定了,但很虚。”
“军人也是人,不是铁打的”,陆晚清收拾器械的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轻轻答道。
接到消息的时候,顾言初的代号听来有些刺耳。她知道顾言初做了什么。自己顶下那颗雷、推走队员、给出定位器、发出指令。
不是不懂风险,而是明知代价仍选择承担。那不是冲动,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自信。
陆晚清从不轻易评价这种行为,但她明白,那不是鲁莽,而是另一个系统下的冷静判断。她的心像沉睡的梵钟,被沉重的撞木轻轻地推了一下,回荡在她的胸膛。那一刻的悸动,不只是医生的本能,更像是一种悄无声息的共鸣。
顾言初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帐篷里只亮着一盏低瓦数的工作灯,灯罩上的阴影像水纹一样斑驳,光线将整个空间切割成寂静而柔软的暗色块。她轻轻侧头,脖颈一阵绞紧似的酸痛涌来,但第一眼,却看见了陆晚清。
她坐在桌子边,对着一叠报告做记录,身影稳如定海的针,哪怕整个营地已经换了几轮岗,她仍像未挪动过。那一瞬,顾言初突然产生一种错觉。不是她自己“撑过来了”,而是被某个人一针一线地,从死亡边缘缝了回来。
她轻轻咳了两声,声音嘶哑得像锈透的铁屑,却足够唤起陆晚清的注意。
陆晚清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眼睛上:“醒了?” 语调依旧平缓,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清晰。
顾言初微微点头,嗓子干到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声近乎气音的回应。
陆晚清走近几步,俯身检查她的瞳孔反应和指尖血液循环,指尖在她眼前轻轻一晃,“感觉怎么样?”
“累。”顾言初嘴角牵动了下,笑得没力气。
陆晚清没接话,手却停了两秒,冷冷地补了一句:“下次要是还想送定位器,先确认你自己能不能活着回营地。”
顾言初还咧着嘴,正想再往外蹦字,听完陆晚清的教训,嘴角只能僵在半空,彻底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