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浑身浴血的少年——背心已经被血浸透成深褐色，
肋骨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整条左臂肿得像发面馒头，连抬起来都在微微发抖。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烧红的烙铁，死死地钉在他身上。
“找死。”池天衍眼神一冷，甩掉手上的血渍，缓缓拉开散打架势。
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压低，双拳护在胸前，
每一块肌肉都绷紧成蓄势待发的弓弦。
六年散打浸淫出来的压迫感瞬间散开，连周围的风都仿佛慢了半拍。
余承天没有任何架势。他只是随手扔掉已经弯成废铁的钢管，攥紧了血淋淋的拳头，
微微弓着背，像一头准备扑食的孤狼。
自由搏击从没有固定的招式，只有最原始的本能——进攻，再进攻。
“喝！”
池天衍率先发难。
一个标准的垫步冲拳，右拳带着破风之声，直奔余承天的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准，力道沉猛，是他练了上万次的杀招，
当年一拳打裂三合板，就是这招。
余承天不闪不避，脑袋猛地向左侧一偏，同时右拳如炮弹般轰出，直奔池天衍的胸口。
竟是完全放弃防守，以伤换伤的打法！
池天衍瞳孔一缩，急忙收拳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的拳头撞在一起，各自后退三步。
池天衍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这小子的拳头，
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不等他站稳，余承天已经再次冲了上来。
没有章法，没有套路，直拳、摆拳、勾拳雨点般砸向池天衍，
肘击、膝撞、头槌轮番上阵，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悍劲。
池天衍被打得连连后退，只能靠着扎实的散打功底死死防守。
他的格挡精准无比，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余承天的攻击，可即便如此，
还是被余承天的一记肘击擦中了下巴，火辣辣地疼。
“有点意思。”
池天衍舔了舔嘴角的血渍，眼神变得兴奋起来。
他猛地一个侧身，躲过余承天的摆拳，
同时一记鞭腿狠狠抽在余承天的腰侧。
“啪！”
清脆的响声过后，余承天身体一个踉跄，腰侧瞬间浮现出一道青紫的印子。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反手抓住池天衍的脚踝，用力一扯，
同时肩膀狠狠撞向池天衍的胸口。
池天衍被撞得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还没等他调整呼吸，余承天已经扑了上来，两人扭打在一起，
滚倒在满是血污的柏油路上。
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牙齿咬进肉里的剧痛、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池天衍的散打在近身缠斗中优势尽失，只能凭着本能和余承天互殴。
他一拳砸在余承天的眼眶上，余承天立刻回敬他一拳，打在他的颧骨上；
他用膝盖顶余承天的肚子，余承天就用头撞他的额头。
不远处的巷口。
陆铮靠在斑驳的砖墙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狼牙吊坠，
目光牢牢锁在战场中央缠斗的两人身上。
他身后，唐宇、乔斌带着六百七十名兄弟静立无声，只有风吹过校服的猎猎声响。
“铮哥，差不多了吧？
再打下去余承天就要被打死了。”
唐宇压低声音说道，手里的钢管已经攥得发白。
陆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很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这小子的拳法，是真的好。”
过了许久，陆铮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肯定。
“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全是野路子打出来的，却把自由搏击的狠劲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拳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怎么伤人怎么来，反应速度和爆发力，
都在我意料之外。”
乔斌有些惊讶：
“铮哥，你居然这么夸他？
我还以为你一直看不上他这股冲动劲。”
“冲动是冲动，但本事是真本事。”
陆铮的目光追着余承天的身影，
看着他硬生生挨了池天衍一记正蹬，
却反手抓住池天衍的衣领，
一拳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