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当家,我赵擎川,给你赔罪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当初在新安义总堂,是我有眼无珠,不识好歹,不听你的劝,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新安义没了,一百多个过命的弟兄,全没了,鸿爷被废了手脚,
扔在南郊码头等死,雷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害死的。”
他说着,眼底的红血丝瞬间蔓延开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嘶吼:
“我这条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码头那天,马泰岳一拳把我打昏,天合会的人以为我死了,把我扔在尸体堆里,
我夜里醒过来,一路爬,一路躲,天合会的人追了我整整三天,
我身边最后一个弟兄,为了护我,
被他们砍成了肉泥。”
“整个上京,所有帮派都归顺了刘炳坤,没人敢跟天合会作对,也没人肯帮我报仇。”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苏彦,眼里的恨意和决绝,像烧红的烙铁,
“我知道,整个上京,只有你苏当家,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本事,跟刘炳坤碰一碰。
我赵擎川今天来,不求别的,只求你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
他说着,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从怀里掏出一张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这是我在新安义十几年,攒下的所有家底。
”他沉声道,“东西城十二个堂口,新安义藏了三个资源库,里面的金条、开山刀,
足够武装两百人,
除了我,没人知道具体位置。
还有这张图,是天合会接管东西城之后的布防图,龙泽天的巡逻路线,
各个堂口的值守换班时间,我都摸清楚了。”
“这些,就是我的投名状。”
他的额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苏当家,只要你肯收留我,肯给我一个杀刘炳坤、灭天合会的机会,
我赵擎川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让我砍谁,我绝不含糊。
冲锋陷阵,我第一个上,哪怕是当炮灰,我也绝无半句怨言。
入了龙门,我就守龙门的规矩,要是有半分二心,天打雷劈,
让我死在天合会的乱刀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偏厅里一片寂静,只有赵擎川粗重的喘息声。
丁羽皱着眉,上前一步,低声对苏彦道:
“彦哥,小心有诈。
他之前跟我们势同水火,现在走投无路才来投,谁知道是不是刘炳坤派来的奸细?”
肖祁峰也点了点头,沉声道:
“彦哥,三思。
天合会现在势大,赵擎川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除了一腔恨意,
什么都没有,留着他,怕是个隐患。”
赵擎川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红着眼嘶吼:
“我要是奸细,就让我现在就七窍流血而死!
我赵擎川一辈子顶天立地,从来没干过背主求荣的事!
新安义没了,我的弟兄们都死了,我活着的唯一念想,就是杀了刘炳坤,给他们报仇!
苏当家,我知道你信不过我,没关系,
我可以等,伤好了,你让我去打头阵,
我要是退后半步,你当场砍了我的脑袋!”
他说着,就要拔刀自证,却被吴泽一眼扫过去,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
冰冷的眼神锁定了他,只要他敢有半分异动,下一秒,刀就会出鞘。
苏彦终于抬了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赵擎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能看见赵擎川眼底的恨意,那是真的,是家破人亡之后,不死不休的执念;
也能看见他眼底的决绝,那是走投无路之后,破釜沉舟的孤勇。
他当初去新安义劝和,就看出来了,新安五虎里,周凯有勇无谋,
何镇东沉稳有余魄力不足,
唯独这个赵擎川,是个悍将,骨子里有股狠劲,只是当初被仇恨冲昏了头,
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而现在,这头被打断了骨头的猛虎,磨掉了桀骜,
只剩满腔的恨意和复仇的执念,成了一把最锋利的刀,只要用得好,
就能插进天合会的心脏。
“起来吧。”
苏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落在赵擎川耳朵里,像一道惊雷。
赵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