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变天、云州新格局
    夜色压得低,像浸了墨的棉絮裹住城北。

    风裹着巷子里烂菜叶和铁锈的味道,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能划出血丝。

    青山堂的木门虚掩着,门轴“吱呀”一声,漏出里面缭绕的香烟——供桌上摆着徐臣凯的黑木牌位,

    牌面擦得发亮,映着三炷燃得正旺的香,烟丝飘到梁上,黏住了积年的灰。

    华燿跪在青砖地上,膝盖压得砖缝里的潮气往上冒。

    他没说话,只攥紧拳头,指节绷得发白,“咚咚”两声砸在砖面上——第一下,指腹的老茧磨破了;

    第二下,虎口裂了道口子,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砖上晕开小朵的红。

    他盯着牌位上“徐臣凯”三个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臣凯,当初你替我挡的那刀,如今我替你收血账。”

    苏彦站在供桌旁,一身藏青短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一道浅疤。

    他捏着三炷新香,火柴擦燃时的火光晃了晃他的眼,没映出半分情绪。

    火头凑近香芯,烟缕慢悠悠升起来,他把香插进香炉,才开口:

    “江湖规矩,血债不隔夜。

    从今天起,城北的人见了城隍区的,

    不用废话,直接动手。”

    华燿起身时,膝盖在砖上磨出道印子。

    他抬手抹了把脸,把脸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指腹蹭过颧骨时,力道重得像在泄愤:

    “彦老大,万洪山那老狐狸精得很,上次臣凯出事,

    他藏在幕后没露头,现在肯定在琢磨怎么反扑。

    还有驭乘风——那小子的刀快得能削断筷子,

    上次我跟他照过面,他看人的眼神,跟看死人没区别。”

    苏彦往前凑了半步,嘴唇几乎贴到华燿耳边。他声音压得极低,气音裹着冷意:

    “万洪山今晚在商会分地盘,手下的人都聚在总堂,后院只留了三个守卫。

    我们带二十个兄弟,半夜摸过去,

    先清外围,再冲堂口——驭乘风要是在,我来对付。”

    华燿的眼睛瞬间亮了,不是喜,是狠劲上来的光。

    他攥了攥还在渗血的拳头,骨节“咔咔”响:

    “成,就按你说的办。

    今晚不把商会的旗扯下来,我不回青山堂。”

    三日后的城隍区,夜沉得能吞了人。

    路灯坏了大半,只剩街角一盏忽明忽暗,光线下垂,照得路面的积水像碎玻璃。

    商会总堂的二楼却亮得晃眼,

    窗户没关,能听见里面万洪山的笑——他揣着怀表,

    手指在表壳上敲着,跟手下分地盘:

    “东边的菜市场归雷猛,

    南边的汽修厂给啸昆,郑绍军你管西边的赌场……记住,

    华燿那伙人要是敢来,直接废了。”

    他没嗅到危险,连窗台下贴墙根疾行的黑影都没察觉。

    那队黑影共二十人,都穿着黑布衫,袖口别着半截白布条——是城北兄弟的记号。

    华燿走在最前面,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爬着三道刀疤,从肩头一直延到腰侧。

    他双拳缠着浸了猪血的白布,血渗出来,把布染成深褐,

    攥拳时,布屑嵌进掌心的老茧里。

    苏彦跟在他身后,双刀藏在袖中,刀柄的铜环被他捏得发烫,

    每走一步,都盯着前面守卫的影子。

    “都记牢了。”

    华燿突然停步,声音压得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

    “外围的守卫,拧脖子别出声;

    进了堂口,见人就放倒,

    不留活口——别让万洪山跑了。”

    话音刚落,他脚尖点地,像只猫似的翻上墙。

    墙头的碎玻璃划了他的腰,他没躲,只伸手揪住墙内守卫的衣领。

    那守卫刚要喊,华燿胳膊一拧,“咔”的一声,守卫的脖子软了,

    像袋灌了铅的棉花,悄没声地砸在墙根下。

    华燿低头冲下面比了个手势,

    吐出两个字:“动手。”

    堂口的灯突然灭了——是苏彦扔了块石头砸中了灯绳。

    黑暗刚漫开,喊杀声就炸了。

    他一斧劈过去,内院的守卫刚举起棍子,就被斧头劈成了两半,血溅在砖地上,

    顺着缝往下渗。

    他咧嘴笑,露出颗缺了的门牙:

    “都别躲!爷爷的斧头好久没开荤了!”

    苏彦的声音从黑暗里钻出来,冷得像冰碴子:

    “万洪山!滚出来!”

    屋顶上传来“咚”的一声,白影一闪,驭乘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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