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两封信上的蛛丝马迹
    朱愚当然不会因为林琳的几句话就认为杨士海的嫌疑不大。

    就算她对杨士海没一点感情,可毕竟还是利益共同体。

    真正促使朱愚做出以上判断的,是林琳拿出的那封信,通篇都在强调自己(也就是张丽丽)和杨士海有多恩爱,通篇都是刺激林琳的话。

    可这和张丽丽母亲崔桂花以及闺蜜许青的口供是对不上的。

    这两人口供里的张丽丽直到失踪前两天都是活得没心没肺的,没那么多心机。

    许青更是说过,张丽丽只是在92年两人刚旧情复燃的时候想过和杨士海结婚,之后她是不想离婚的。

    吴君是上门女婿,他也从来没有对张丽丽实施过家暴行为,或者应该说不敢,显然张丽丽对他是没有任何心理上的恐惧的。

    可张丽丽每次和杨士海私会时还是会小心谨慎地瞒着丈夫吴君,这一点也能佐证许青说的是对的,她并不想离婚。

    排除精神分裂的极个别因素,张丽丽失踪后出现的这两封信,通篇都和她失踪之前的实际状况是相悖的。

    而且,它们最大的作用,都是将矛头指向杨士海。

    过于刻意,那就有问题。

    对于朱愚的分析,宋茜也是认可的。

    除了逻辑推理层面,还有她从家庭层面出发的认知,她太清楚杨士海这种家庭的能量,就算是张丽丽威胁恐吓他,他的父母也有的是办法能摆平,根本不需要搞到杀人埋尸的地步。

    预设好了答案,之后便是反证的过程。

    有了第一封信的笔迹鉴定结果,从林琳那拿回来的第二封信很快被证明也是张丽丽本人的笔迹。

    如果信是本人写的,那会不会不是本人寄的呢?

    朱愚的切入点是信纸。

    两封信都是写在报告纸上的,是90年代最常见的款式,顶端和底部都有一条直线,顶端的略粗写,上方印有全山县民进塑料厂八个大字。

    这是张丽丽原先工作过的工厂,可崔桂花和吴君都说过张丽丽自从1990年手指受伤之后就再也没上过班,那她为什么还会有原来工厂的报告纸?

    难道是原先工作时拿回家没用完的?

    朱愚又去了趟张丽丽家中,询问崔桂花有关张丽丽工作的具体情况。

    “就是厂里养着她,她不用去上班啊。”崔桂花的答案一如往常。

    “厂里有没有给她挂个闲职,比如工会、厂报之类的?”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那家民进塑料厂是国营的,如果厂里每个月都正常给张丽丽发工资的话,是需要立个名目的。

    宣传干事、工会干事补贴这种,对于不干活的张丽丽来说是比较合适的。

    “这我哪知道呀,我都不认识字啊警察同志。”

    朱愚知道再这么问下去也是白搭,于是转而说道,“你女儿房间里有没有报告纸,你去帮我找找。”

    “好,好。”崔桂花说着,走进了女儿女婿的房间。

    “再帮我找找有没有邮票。”朱愚冲她说道。

    不一会儿,崔桂花抱着一沓报告纸回到了客厅。

    “警察同志,你说的是这个吧?”

    朱愚接过崔桂花手上的报告纸,便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那些纸也是全山县民进塑料厂的抬头,可字体颜色却是蓝色的。

    “就只有这些吗?没有红色的吗?”朱愚问道。

    “没有,只找到这些。”崔桂花摇摇头,又把手里的邮票递给朱愚,“邮票也就只有这两张。”

    一共五张邮票,被平铺在一张单页透明袋里,而且这五张邮票的主题都是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右下角统一都有1970的字样,显然是收藏用的。

    林琳那封信上的邮票却是一枚非常普通的生肖邮票。

    这么看的话,邮票似乎没法证明是不是张丽丽本人寄出的信件。

    朱愚决定先去全山民进塑料厂求证报告纸的情况。

    其实在看到蓝色报告纸的时候,他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答案。

    这种报告纸都是厂里按年度统一印制的,跟挂历似的。

    张丽丽房里只有蓝色报告纸,那意味着民进塑料厂1993年的报告纸种类应该就是这种蓝色的。

    她房里也没有别的报告纸,那两封信用的红色报告纸又是哪一年的呢?

    所幸,朱愚的所有疑问都在塑料厂办公室主任那得到了答案。

    为了合规,厂里确实给张丽丽安了个厂报记者的抬头。

    原本就有些文艺气质(琼瑶迷)的她对此还挺上心,每个月都会给厂报写一篇通讯稿。

    所以自1990年起,张丽丽每年都是申领厂里的报告纸,这就是她家里会有民进塑料厂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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