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晚上,一位浑身香喷喷的女人大半夜给她送了两个馒头,敏敏问她是谁,她说她是霓裳院的花魁娘子,小时候是被二叔卖来的。
她本不愿做妓女的,看到她觉得于心不忍,今日见看守她的人喝醉了,这才来救她。她让敏敏从北边墙根的一个狗洞爬出去,叮嘱她一定要拼命跑,去城南的剪刀胡同里,那里头有一个愿意收养女婴的养济院,她说那里的人会帮她。
再后来,她果真得救了。
她本想拉着养济院的老师去把花魁娘子也赎出来,老师却摇头拒绝了,说花魁娘子太贵了,养济院付不起那个钱。
再后来,有越来越多跟她一样的姑娘逃来这里。
养济院每年还能接到从各大青楼送来的善款,有时候是一支金钗,有时候是一对耳坠子。
那些善良的花魁娘子甚至不敢留下自己的姓名,生怕玷污了这个地方似的。可钱中敏就是知道这些东西是花魁娘子们送来的,她认得那上头沾染的脂粉味,那是她闻过最好闻的味道。
她十二岁的时候从昭月小学毕业,之后在养济院里帮忙带孩子。平日里,她最大的爱好就是看话本子,慢慢的,她开始自己编故事,在养济院的时候,只要她开始讲故事,孩子们就会安静下来,聚拢到她身边听故事。
等她再大一些的时候,被养济院的管事推荐去了太原的昭月出版社,说是宋娘娘那儿缺写故事的人。
去年,她跟着娘娘又回到京城,被推荐来了皇家书局。
等她将自己的故事写完,宋大人那儿已经选出了这次会刊登的三十八篇文章,进入排版和文章润色工序。
钱中敏将写好的文章拿给宋大人看。
宋建鸣看后,红了眼眶,无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这篇文章也要了,还要放在头版,就放在昭月小学招生新闻的下头。
直到凌晨,在场的二十五人才将第一期《朝闻快报》给做出来。宋建鸣自己先看了一遍,熬了一夜做出来的成果,他自己是满意极了!
正当他信心满满地拿着第一期《朝闻日报》赶进宫门的时候,却没有如约在文华殿见到皇帝。
一位在文华殿打杂的年轻翰林院编修悄悄告诉宋建鸣:“宋大人,昨晚出大事了!”
宋大人一惊,忙问道:“出何事了?”
“皇后娘娘昨儿下午发动了!皇上在坤宁宫的产房外头等着呢!宁公府的老太君,二殿下、大殿下还有太子妃全都去了。”
“原是如此。”
他在文华殿默默坐了半个时辰,正当他拢着袖子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位眼熟的宦官忽然端着茶水点心跑了进来。
“你是太子府的?”宋大人问道。
秦吉福立刻展开一个讨喜的笑来,将茶水点心放在桌上,恭敬地道:“大人好记性!小的是太子府的管事,经常跟在太子妃娘娘身边的。娘娘听闻大人来了,特意让小的送来这些茶水点心。”
宋建鸣心中一暖,又问道:“皇后娘娘如何了?”
秦吉福脸上的笑被瞬间收了回去,皱着眉,颇为发愁地小声回话道:“不太顺利。都一个晚上都还没生出来。”顿了顿,他更加凑近了宋大人,再次压低了两分音量,道:“小的瞧着从产房里头端出一盆盆的血水,宁家自己请来的产婆对着皇帝额头都快磕破,说是孩子太大了,她们无能为力呢!”
宋大人闻言,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他打怀里摸出一颗银花生,给了秦吉福,秦吉福诶哟诶哟地谢过,转身出去了。
宋大人心中没啥波澜,皇后小宁氏是死是活都跟自己没关系。
不过他这稿子就要改改了,皇后挂了总比昭月精英小学在招生的新闻要大,他必须要修改内容。但是,这不是耽误他闺女的招生计划么!?
在宋大人心里,自然天大地大,大不过三闺女的事情。
坤宁宫偏殿,妇科医院的几名女医官拿着小刀子等候在产房外头,努力劝说皇帝和宁家老太太赶紧进行侧切,不然大人小孩都有可能保不住。
皇帝犹豫着看向宁家老太太,老太太狠狠地剜了一眼宋清月。
宋清月不发表意见,只低下头,默默往李昭靠了靠,疲累地闭上眼睛。李昭低头,小声问她累不累,要不先回找个找个地方歇一会。宋清月摇摇头,低声说父皇都在这儿呢,她作为长媳,怎么能回去歇着呢?
所谓面子上过得去就是这样了,心里再怎么不在乎这个婆母,行为上是不能叫人挑出什么大错来的。
李昭拉住她的手捏了捏,弯下腰去,在她耳朵上亲了一口:“劳娘子辛苦了。”
宁老夫人瞧见李昭这般疼爱宋清月,心里头更加不痛快了。
其实宁家老夫人也听说过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