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觉得,剧组就是有钱人的游乐场?”
“拿首歌就想塞个人进我的戏?”
“你当我郑怀山是什么?”
“你当《大业风云》是什么?”
戴文西没有反驳
他等郑怀山骂完
周製片赶紧起身
“老郑,別激动,先听歌。”
他苦口婆心道:
“老郑,咱们不答应加戏,也可以先听歌嘛”
“听完不行再拒”
“反正几分钟的事”
“你都被三百多首歌毒打过了,还怕再多一首?”
戴文西適时开口
“郑导”
“我知道您不喜欢加戏”
“但这首歌,您只要听完”
“如果还觉得不行,我立刻走”
郑怀山沉默几秒,终於坐回椅子
“放”
副导演赶紧把u盘插上
文件名显示出来
《向天再借五百年》
郑怀山看见这个歌名,眉头又皱起来
“口气不小”
他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摆出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烂到什么程度”的姿態
副导演点下播放
前奏响起
一开始,郑怀山表情依旧冷淡
几秒后,他的眉头慢慢鬆开
十几秒后,他的手指从手臂上放了下来
戴文西没有看屏幕
他在看郑怀山
他知道,从这里开始,这老头就跑不掉了
歌声出来
低沉,厚重,像从山河深处推开一扇门
歌词里有江山的起伏,有中原、北国、江南的辽阔,有风雨刀剑,也有苍天赐予的华年
郑怀山的后背慢慢离开了椅背
他坐直了
副导演原本只是陪听
听到这里,也忘了手里的剧本
周製片则第一时间看向郑怀山
他太熟悉老郑了
这不是普通满意
这是被打动了
歌继续往下走
唱到“做人一地肝胆”的时候,郑怀山眼神猛地一动
不是华丽辞藻
不是故作高深 就是一股硬气
一个帝王,一个男人,一个在风雨里被推到高处的人,身上必须有的硬气
接著,是艰险,是豪情,是年復一年不变的东西
郑怀山忽然想起自己剧里的少年皇帝
登基时,他不过十九岁
朝堂上全是权臣
边关外全是敌军
他坐上龙椅,不是从此享福
是从此再没有退路
这首歌里,有那个味道
有他一直找不到的那口气
音乐往上推
副歌铺开
歌词里的铁蹄踏过万里河山,日月仿佛被一只手握住,烟火人间被放在帝王的胸口
最后那句关於“再活五百年”的渴望落下时,郑怀山整个人僵住了
这不是怕死
不是贪生
这是一个人站在江山尽头,还不肯把天下交给时间
他不是想多活
他是觉得自己还有太多事没做完
郑怀山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拍《大业风云》这么久,心里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不是皇帝坐在龙椅上发號施令
而是一个人被天下推到风口浪尖,明知道前面是冰刀雪剑,还是握著日月往前走
歌声还在继续
第二遍副歌时,郑怀山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漫不经心
他的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怕错过某个字
副导演喃喃道:
“这歌”
周製片眼睛越来越亮
他听不出那么多艺术门道
但他听得出来
这首歌能爆
而且不是小爆
它太有记忆点,太有画面感,太適合歷史剧宣传片
只要配上登基、北伐、朝堂、风雪边关,平台首页一推,观眾会被直接摁进剧里
周製片脑子里的算盘已经快打冒烟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標题
【这一声,唱出了帝王一生】
歌声结束
屋里一片安静
戴文西慢慢靠回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