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滋滋滋—”
恼的电流声在耳边徘徊,令烦躁不安。
陈冬猛然睁开眼。
面前的玻璃舱盖缓缓打开,伴隨著轴体生锈的“嘎吱”声。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长时间未修剪的指甲刮在身下的皮革垫子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尝试著站起来。
骨头缝之间僵硬滯涩,像是许久未上油的金属机器人。
这具身体还能用。
他忽略了肌肉筋膜的不適,再次从实验舱中爬出来。
几个贴在他额头和前胸后背的贴片被电线扯落。
陈冬也没有收拾,就任由它们凌乱地垂落。
他所在的新房间也是一个充满机械的特殊实验室,只是大部分地区已经落满灰尘。
地上的灰尘已经可以踩出清晰的脚印。
当他行走时,突兀的声音唤醒了附近的感应光源。
白光骤然亮起的时候,连陈冬自己也嚇了一跳。
“嗒,嗒,嗒,嗒——”
头顶和墙壁的光源以陈冬所在位置有节奏地一层层亮起,直至充斥满这个上千平的实验室。
同时,几百个一模一样的实验舱,如列阵士兵一样,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实验室中。
陈冬扶著实验舱盖,缓缓转了一圈。
他身旁的每一个实验舱里都躺了一个人。
他们全都紧闭双眼。
不同的是,有的人已经高度腐烂,有的人胸口还有起伏。
但无论是尸体还是活人,他们嘴角都微微上扬,表情放鬆,似乎心情都很好。
像是在做一场不会醒来的美梦。
陈冬扶著自己抽痛的额头,闭了闭眼,不再去看躺在他身边的人,转身向大门走去。
他走得有些困难,踉踉跑跑,时不时要扶一下身旁的实验舱。
不过,他也越走越顺畅,重新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陈冬来到大门前。
门框上射出一道横排红光,扫描陈冬的身体。
“確认身份,將军。大门开启中——”
面前的巨大厚重合金门缓缓向两边分开,没入两侧的墙壁中。
只是其中一半大门开到一半时,突然被什么卡住,不动了。
等另一扇大门完全没入墙壁时,它依旧在颤抖地尝试继续打开。
陈冬没有试图修理,而是直接离开。
这一次,实验室外面不再是电梯箱了。
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对面,就是陈冬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过的外面。
可是外界並不是陈冬记忆中的模样。
没有蓝天白云,没有造型各异的高耸建筑,没有满世界飞的空气梭和调度球形机器人—
只有一片著火似的天空。
断壁残垣,渺无人烟。
蕨类植物和粗壮的藤蔓占领大地,穿透高楼和水泥地,就像尸体上的腐蚀菌落和蛆虫。
但是这些植物在后来也枯死了,变成深褐色的痕跡,横亘在一望无际的城市废墟上。
陈冬怔怔地看了半分钟,这才回过神,扶著墙壁,继续往前走。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路过一扇扇相同的合金大门,终干看见走廊尽头的阶梯。
“幸好阶梯还有能源。”
在一阵令人心悸的嘎吱声响起后,移动扶梯终於开始向上运行。
只是运行的时候还会时不时卡一下,好在没有像实验室合金大门那样彻底卡住。
“我记得以前廊是有浮游滑板的,也许都报废了吧。”
终於不用自己走路,陈冬的意识又恍惚了下。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离开脑域平台了。
自从將军因为痛苦和绝望,自分裂出两个人格之后,他这个被遗留在环世界的、所谓善良的人格就成为了实验室新的负责人。
陈冬看著向后移动的墙壁发呆。
也许是因为缺少了另一人格,之前面对的痛苦已经变成了模糊的记忆。
但也清楚地知道另一个自己为什么选择背叛,所以软弱的他总是无法狠下心去追回杜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主任出现了,接管了他的脑域平台,通过洗脑和催眠等一系列操作,获取了他所知的一切。
但是——陈冬知道的最关键的部分,却被杜安蒙蔽了。
那是一个狠起来,连自己都骗的人!
之前在巫世界的时候,陈冬还奇怪,杜安为什么在明知李斑是臥底的情况下,还安排他进入万古塔进入如此靠近核心元素的地方
但是当陈冬脱离巫世界,认知上的衝击和强制登出的痛苦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