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荆州谁不知道郑大富是靠着他蔡家起来的,逢年过节往蔡府送礼,出门在外把“瑁公”挂在嘴边。
任弋当着全新野百姓的面,把郑大富斩了。郑大富搬出他蔡瑁的名号求饶,任弋理都不理。这不是当众打他的脸是什么?以后他还怎么在荆州立威?谁还把他蔡瑁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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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瑁越想越怒。他转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案几翻了个跟头,上面的杯盘碗盏,哗啦啦碎了一地。清脆的声响炸开,吓得堂里的仆婢们纷纷跪倒在地。黑压压跪了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刚才吹笛子的乐师跪在角落里,怀里还抱着他的笛子,生怕被砸了。
“来人!备车!我要去州牧府!”
他要去找蔡夫人和刘琮。一定要拿到出兵的许可,带着大军踏平新野,把任弋和刘备那两个泥腿子抓回来,碎尸万段。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他怒气冲冲地甩着袖子往外走。袖子甩得呼呼响。走到门口,又回头踹了一脚门框。靴底在门框上留下一个灰脚印。身后的家仆们连头都不敢抬,连忙跟了上去。碎瓷片被他们的衣摆扫过,又哗啦啦响了一阵。
而与将军府的怒火滔天截然不同的,是襄阳街头巷尾、市井底层里,那股悄悄涌动的、滚烫的向往。
襄阳城南的码头边,有个不起眼的小茶馆。
平日里,这里都是挑夫、脚夫、跑船的船夫,还有周边来城里卖菜的农户歇脚的地方。花两个铜板,就能喝一碗粗茶,找个地方歇歇脚,跟相熟的人唠唠嗑,说说各处的新鲜事。
这天,茶馆里坐得满满当当的。
一群人围在中间的桌子旁,正竖着耳朵,听一个刚从新野跑货回来的小贩说话。
那小贩喝了口热茶,拍着大腿,说得唾沫横飞,连嗓子都喊哑了。
“你们是没亲眼见着!那新野的公审大会,人山人海!上万号百姓围着,任先生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郑大富那狗东西的罪,一条一条全念了出来,证据摆得明明白白,最后直接判了斩立决!一点都不含糊!”
周围的人立刻围得更近了,一个个脸上满是好奇和不敢置信。
“真的假的?那郑大富不是蔡瑁将军的亲戚吗?就这么给斩了?蔡瑁那边就没动静?”
“那还有假?” 小贩撇了撇嘴,“别说蔡瑁的亲戚了,就是新野原来的县令,正经的朝廷命官,说审就审,说斩就斩,一点情面都不留!不光是郑大富,新野城里那些作恶多端的地主老财,全被任先生挨个审了一遍,一个都没跑掉!”
一个扛着扁担的挑夫,连忙往前凑了凑,急着问。
“那审了之后呢?那些地主占的地,都怎么处理了?总不能又收归官府,再分给别的官老爷吧?”
“这才是最厉害的!” 小贩眼睛一亮,声音都高了几分,“那些被强占的地,任先生一分都没留给自己,全查清了来路,一户一户还给了原来的农户!剩下的无主荒地,也全部分给了没地种的百姓!”
这话一出,茶馆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在场的大多是没地的农户,或者靠卖力气吃饭的底层人。谁不盼着能有一块自己的地,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再给地主老财当牛做马?
有人咽了口唾沫,小声问,声音里都带着点抖。
“真的?白给地种?不用交高额的租子?”
“交是要交一点公粮,但是比地主老财收的少多了!连一成不到!” 小贩摆了摆手,“我跟新野的农户聊了,人家现在愁的,不是以后该怎么活,是自家分到的地太大了,愁该怎么才能种完!”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发出了羡慕的吸气声。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皮肤黝黑的农户,突然一拍大腿,眼睛滴溜溜一转,凑过来说了一句。
“哎,你们说,若是我现在直接带上家中老小,往新野去投奔任先生,那岂不是也能分得一两块地种?”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随即,一双双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他们在襄阳,要么给地主种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收的粮食全交了租,自己落不下几口吃的。要么在码头卖力气,看人家脸色吃饭,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既然新野有这好事,为什么不去?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心都活泛起来的时候,一个背着布包、看着像是刚从新野回来的书生,也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又抛出了个更让人心动的消息。
“你们还真说对了,这事真能成。我刚从新野回来,任先生这会儿正在新野那边,弄个什么人口户籍普查。只要是愿意落户新野的,都给登记造册,分地种都是小事,还有更多好处呢。”
他顿了顿,看着围过来的一圈人,继续说。
“不光是分地。我还亲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