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冤鼓
了咬牙,苦着脸蹲在灶台前。蹲的姿势不太对,重心太靠后,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赶紧用手撑了一下。

    他笨手笨脚地往灶膛里塞柴火。先塞了一把细柴,又塞了一根粗的,又觉得不够,再加了一根。灶膛被塞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都快进不去了。他拿着火石,啪、啪、啪,打了半天,火星子溅了一手背,烫得他嘶了一声,愣是没把火点着。火石在他手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怎么打都不冒火。

    好不容易点着了,一小簇火苗在细柴上跳了跳,橘黄色的,看着挺争气。刘备大喜,赶紧又塞了一把柴进去。塞得太多,火苗被压得喘不过气,烟顺着灶口往外冒,白烟滚滚,呛得他连连咳嗽。

    眼泪都出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用手背去擦,手上沾的黑灰抹了一脸,左边一道右边一道,活像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花猫。偏他自己还不知道,继续蹲在那儿跟灶火搏斗,嘴里还念念有词。

    任弋在旁边洗菜,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蒜薹差点掉进水盆里。

    “我说老刘,你连火都生不明白,还想匡扶社稷呢?”

    刘备一边咳嗽,一边手忙脚乱地往外扒拉柴火,把塞多了的柴抽出来几根,火苗才终于喘过气来,慢慢烧旺了。他蹲在灶前,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的,嘴里还不服气,声音被烟熏得有点哑。

    “我那是征战沙场的手,不是干这个的!”

    任弋笑得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了。他把洗好的蒜薹捞出来沥水,腊肉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刀工利落,腊肉切得透亮,一片一片铺开来,能看见瘦肉的纹理和肥肉的光泽。

    俩人一边斗嘴,一边忙活。锅里的油热了,微微冒烟。任弋抓起一把蒜薹扔进去,滋啦一声响,蒜薹的清香和热油的香气同时炸开,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走不动道的味道。

    紧接着腊肉片下锅,粉白相间的肉片在热油里卷起边来,边缘变得焦黄透明,腊肉特有的咸香被高温激了出来,顺着风往院子里飘。红烧肉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糖色炒得红亮,肉块在汤汁里微微颤动,每一块都裹着亮晶晶的酱汁。

    清蒸鲈鱼架在锅里,蒸汽顶着锅盖,噗噗地响,鲜气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清甜清甜的。

    莲藕排骨汤在另一个锅里慢慢炖着,骨头的香和莲藕的甜融在一起,炖成了奶白的汤色,咕嘟咕嘟冒着泡。

    香味顺着风,飘进了后堂里。

    先是丝丝缕缕的,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院角一直牵到后堂。然后是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像有人把香气揉成了一团棉花,塞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

    原本还在说笑交谈的众人,声音瞬间就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齐刷刷地停,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张飞手里的果子停在嘴边,嘴还张着,保持着要咬下去的姿势。他的鼻子使劲抽动了两下,像猎狗闻到了猎物的气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亮得比刚才看果子的时候亮了十倍。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果子往怀里一揣,就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太好,硬生生刹住脚,站在那儿踮着脚尖往厨房望。

    关羽睁开了眼。不是慢慢睁开的,是一下子睁开的。他抚着长髯的手顿住了,手指停在胡须中段,一动不动。耳朵微微动了。

    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技能,耳朵能微微动一下,就像猫听见了老鼠的声音。

    诸葛亮手里的羽扇停了。扇面停在半空,保持着摇到一半的姿势。他正在跟简雍说话,话说到一半,后半句忽然没了。嘴角微微动了动,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简雍、孙乾、糜竺他们也停下了话头。几个人还保持着交谈的姿势,但眼神都飘了,不约而同地往厨房的方向飘。鼻子抽动着,一下,又一下。

    徐庶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走南闯北。颍川的宴席吃过,许昌的酒楼吃过,荆州的鱼鲜吃过。但从来没闻过这么勾人的香味。这香味跟他以前闻过的所有菜香都不一样!

    不是说它更浓,是说它更“准”。每一味香气都恰到好处,不冲不淡,蒜薹的清香就是蒜薹的清香,腊肉的咸香就是腊肉的咸香,排骨的骨香就是排骨的骨香,谁也不压谁,但合在一起,就像一支配合默契的乐队。

    他初来乍到,不好像张飞那样凑过去。只能端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院角瞟。瞟一下,收回来。隔几息,又瞟一下。带着点好奇,还有点按捺不住的期待。他的喉结也滚了一下。

    几个大汉坐在后堂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的方向。张飞站在最前面,关羽靠柱子,霍去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门框边挪到了离厨房更近的位置。诸葛亮还坐着,但扇子已经彻底停了。简雍他们的脖子伸得老长,像一排等着喂食的雏鸟。一屋子人鼻子不停抽动着,活像几条闻着肉香的猎狗,连呼吸都放轻了,就等着开饭。没人说话,因为一张嘴,口水可能会流出来。

    任弋端着菜出来的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