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入阵!
。有人站在原地,浑身是火,像一个巨大的火把,插在战场上,一动不动,只有火焰在他身上跳动,发出滋滋的声响。还有人,已经不会叫喊了,只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身体一点一点地收缩,一点一点地弯曲,最后倒下去,还在燃烧,把周围的泥土,都烤得发烫。

    任弋看了他们一眼。

    他的眼神里,有一丝不忍。只有一瞬,很短很短,快得让人抓不住。然后,他就把那一丝不忍,狠狠压了下去,像把一把刀,插进刀鞘里,严严实实的,不让它有一点露头的机会。

    这是战场。

    要么他们死,要么他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他们不死,死的就是他,就是身后那些跟着他、信任他的人。

    他对自己说,说了一遍,又说了一遍,直到那一丝不忍,彻底消失不见。

    然后,他不再看那些火人,不再看那些在地上挣扎的士兵,把手里的枪端平,朝着人群更密的地方,冲了过去。

    那些曹操麾下的士兵,看着那些火人,看着那些在地上打滚、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的同伴,腿都软了,心里的贪念,被恐惧压下去了一大半。有人忍不住往后退,退了两步,又停住了。

    后面的赏格太大了,大到比自己的命还要值钱。

    他们咬着牙,狠狠攥着手里的刀,又开始往前挤。有人绕到任弋的背后,举着刀,死死盯着他的后背,等着找机会下手;有人蹲在地上,低着头,想趁任弋不注意,砍他的腿,让他失去战斗力;还有人从侧面冲过来,想一把抱住他的枪,让他无法施展。

    任弋的枪,在人群里快速转动起来,快得看不见枪身,只看见一团银白色的白光,在人群中穿梭。白光过处,刀飞了,枪断了,人倒了,鲜血溅得到处都是,混着地上的泥水和火焰,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可他只有一杆枪,一双手,两条腿。

    四面八方都是人,刀从每个方向砍过来,枪从每个角度刺过来,他就算再厉害,也终究是血肉之躯,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他挡了左边,右边就有一刀砍过来,划在他的肋下,伤口不算深,可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把灰白色的衣裳,洇湿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又疼又难受。他咬了咬牙,枪身一转,狠狠扫开右边的人,可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后面又有人捅了一枪,枪尖刺进他的肩膀,足足刺进去半寸,钻心的疼痛,顺着肩膀,蔓延到全身。

    他往后退了一步,猛地一用力,把枪尖从肉里拔了出来,鲜血跟着喷了出来,溅在地上,染红了一片泥土。

    他的脸,更白了。

    不是原来那种清白,是失血过多的惨白,没有一点血色,连嘴唇都变得惨白干裂,嘴角还沾着一丝血迹。他的手,还在动,枪还在转,可动作,已经慢了,比刚才慢了一点点,肉眼就能看出来。

    那些曹操麾下的士兵,也看出来了。

    他们眼里的恐惧,慢慢消失了,贪念又重新冒了出来,比之前更甚。他们又开始往前挤,靠得更近了,刀更多了,枪更多了,伸过来的手也更多了。

    有人在喊:“他不行了!他受伤了!快,活捉他!”

    有人在喊:“别让他跑了!抓住他,一辈子就不愁了!”

    有人在喊:“活捉他!活捉他!赏金是我们的!”

    声音混在一起,乱七八糟的,分不清谁是谁,却都带着贪婪和急切,像一群饿疯了的狼,围着猎物,随时准备扑上去,把他撕碎。

    任弋站在人群中间,浑身是血。

    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他的灰白色衣裳,已经被血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他的枪,还牢牢握在手里,枪尖还在慢慢转动,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累了。

    他的胳膊,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起来,每抬一次,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腿,像绑了沙袋一样,每走一步,都踩不稳,脚下发飘;他的眼前,开始发花,那些人的脸,叠在一起,模糊不清,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很慢,很重,像有人在他的胸口,慢慢敲鼓,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阵钝痛。

    他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疼痛传来,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呛得他咳嗽了一声。就是这一下疼痛,让他眼前的景象,又清明了几分。

    他把枪,又一次端平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还在往上涌的人。那些人很多,多到看不见头,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过来。他们举着刀,端着枪,张着嘴,在喊着什么,他听不清,也不想听。

    他只看见,那些嘴在动,那些眼睛在发亮,那些手在伸过来,想要抓住他,想要夺走他的命,想要抢走那些赏格。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狠劲,有杀意,有不甘心,也有一丝认命。他把枪,往地上一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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