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火尖枪
了。” 曹操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安慰,还是别的什么,“让他治完伤,立刻来中军见我。骑马来。”

    信使连忙应着,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信使走后,曹操沉默了很久。

    许褚始终没有松开手里的刀柄,也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战场的方向,护在曹操的马前。

    风从战场方向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还有焦糊的味道。还有一种,他从来没闻过的味道。火药味,硫磺味,还有铁被烧焦的刺鼻气味。

    “五百人。”

    曹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只有身边的许褚能听见。

    许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闭着嘴,没有应声。

    “五百个跟着孤从兖州出来的老卒,今天折在这儿了。”

    他又说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沉默了一下,他轻轻一夹马腹,策马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土坡的最前面,眯着眼睛,看向战场的方向。

    战场上的烟尘,已经没那么浓了。隐隐约约能看见,虎豹骑的黑色旗帜,还在往前移动。虽然慢得像蜗牛爬,但始终没有停。那些黑色的旗帜,在漫天烟尘里时隐时现,像在风浪里苦苦挣扎的人。

    “许褚。”

    “末将在。” 许褚立刻应声。

    “记下来。今天冲阵的虎豹骑,活着的,每人赏百金。战死的,抚恤加倍。名单整理好,送到我案上,我要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

    许褚愣了一下。

    百金,那是天文数字。一个普通的士兵,一年的饷银也不过几百钱。百金,够一个普通人家安安稳稳活几辈子。

    可他没有多问,立刻拱手应下:“末将遵命。”

    曹操调转马头,慢慢走回了中军的位置。他的脚步很稳,坐在马背上的身形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谁也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心里算账。

    五百个虎豹骑的精锐,换对方一个侧翼的缺口。这笔账,不值。

    可如果不换,对方那些会响的铁管子,会把他的人一点一点啃掉,吃得更惨。这笔账,就算再不值,也不得不算。

    任弋把整个局势都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伸手推了推身边,同样死死盯着战场的霍去病,下巴朝身后营盘的方向扬了扬。

    营盘里最高的那座哨塔,耸立在高处。塔顶上架着一个硕大的装置,被厚厚的黑布蒙得严严实实,从下面看,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霍去病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哨塔,又低下头,看向任弋,眼睛里满是犹豫。

    “你确定要这么干?”

    任弋点了点头,语气没有半点迟疑。“太阳的角度刚好。再过半个时辰,太阳偏了,就不行了。”

    霍去病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那目光里,有担心,有不舍,还有一点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你呢?”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我走了,你怎么办?”

    任弋抬手,拍了拍手里的火尖枪,枪身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我有这个。”

    霍去病的目光,落在那杆枪上,又飞快地扫向混乱的战场。

    新军的阵线,已经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刀盾兵拼了命地往里填,可填进去,瞬间就被乱军吞掉了。枪手们退到了后面,手忙脚乱地给枪装弹,可两军离得太近了,往往弹还没装好,就被冲过来的骑兵撞散了。

    那些炮手,早就放弃了火炮,捡起地上的刀,冲上去跟人肉搏了。老周还蹲在那具尸体旁边,浑身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手里的刀还紧紧攥着,眼睛死死盯着冲过来的骑兵。

    “行。” 霍去病咬了咬牙,腮帮子都绷紧了,“我去。但你得答应我,绝对别冲太前面。就在阵后待着,等我回来。”

    任弋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抬手推了他一把,催他。“快去。把那玩意儿弄响了,我们才有翻盘的机会。”

    霍去病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就跑。他跑得飞快,几个闪身,就消失在混乱的人群里,朝着哨塔的方向去了。

    任弋把手里的火尖枪,从地上提了起来。

    枪身冰凉,枪尖锋利。中空的枪杆里,灌好的猛火油安安静静地躺着,等着他扣动机关,等着燃起来的那一刻。

    他没有急着往前冲。

    就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片战场。

    那些他认识的人,那些他不认识的人。那些从新村跟着他走出来的庄稼人,那些在军营里学了几个月的新兵,那些跟了刘备半辈子的老兵。

    他们在往前冲,倒在血里,又挣扎着爬起来,再往前冲。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不是毕恭毕敬的任先生,是熟稔的老任,是带着敬意的任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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