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满院子都是。

    老刘头蹲在灶台前，一边往灶膛里添柴火，一边嘴里不停嘟囔。“多蒸点，再多蒸两笼。往面里多掺两把玉米面，扛饿。打仗了，可不能让小伙子们饿着肚子上战场。”

    旁边帮厨的小年轻，一边揉面一边小声问。“刘叔，你说…… 咱们能打赢吗？”

    老刘头抬手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映在他脸上，亮堂堂的。“能。怎么不能？有主公在，有任先生在，有这些敢拼命的小伙子在，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太阳越升越高了。

    明晃晃的阳光洒下来，照在那些忙碌的人身上，照在他们脸上滚落的汗珠上，照在他们手里的锄头、铁锹、木槌上。

    没有人在乎日头晒不晒，没有人在乎手上磨出了血泡，没有人在乎累不累，更没有人去想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们心里只装着一件事。曹操来了，他们得挡住。就算挡不住，也得拼尽全力去挡。

    任弋站在大帐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切。刘备站在他身边，也看着。

    “老任。” 刘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我们能赢吗？”

    任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但总得打。不打，就永远赢不了。”

    刘备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看着那些越垒越高的营墙，看着炊事班飘出来的滚滚蒸汽。看了很久，他忽然笑了，眼底的犹豫和沉重，全都化作了坚定。

    “那就打。”

    他转身走进大帐，拿起案上的佩剑，稳稳系在腰间。然后又大步走出来，站在了阳光下，站在了那些围拢过来的士兵中间。

    “兄弟们！”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所有正在忙碌的人，全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曹操来了。人很多，兵很精，比我们多得多。但我不怕。你们怕不怕？”

    没有人立刻回答。

    可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腰间那柄磨得锃亮的剑，看着他鬓角花白的头发，看着他眼角深深的皱纹。

    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声喊。“不怕！”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一百声，第一千声。几千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像炸响的惊雷，像奔涌的山洪，像麦田里翻涌的无边麦浪。

    刘备笑了。笑得坦荡，笑得无畏。

    “好。那就干！”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中军大帐。帐帘落下，遮住了他挺拔的身影，也遮住了那柄即将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