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他看向任弋,语气笃定,“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任弋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随即转头看向刘备。
“老刘,人我给你带来了。村里的护村队,统共三百二十人。会打枪的有一百多号人,剩下的也都是能干实事的,会种地、会打铁、会盖房子、会修机器,你看着安排就行。”
刘备没有立刻应声答话。
他缓缓走到百姓人群面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仔仔细细打量着。
百姓们见状,越发紧张。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锄头,指节都微微泛白;有人悄悄把怀里的孩子往身后藏了藏,生怕惊扰到眼前的将军。
刘备的目光温和又真诚,没有在某个人脸上长久停留,可在场每个人,都觉得他认认真真看清了自己,读懂了自己眼里的忐忑。
打量片刻,刘备才转过身,走回任弋身边,语气郑重。
“不是给我带来的。是给我们带来的。”
任弋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爽快应下。
“行。那就合并。护村队和新军,合二为一。”
这一天,新军和护村队正式完成合并。
没有盛大的誓师大会,没有杀牛宰马的隆重仪式,也没有古人常用的歃血为盟。
就只是两拨人,安安静静站在军营门口,互相望着彼此。
一边是穿着整齐戎装、手持长戈、站姿挺拔的士兵,一看就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军士;另一边是扛着锄头、拎着扁担、满身泥土气的庄稼人,看着朴实又平凡。
他们静静看着对方,对方也静静看着他们,没有排斥,没有轻视,只有几分陌生的打量。
没过多久,刘备走到两拨人中间,沉声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起,你们是一家人。种地的和打仗的,是一家人。”
话语简短,却字字有力,落在每个人心里。
队伍合并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调整军队结构,定下规整的规矩。
任弋当场画了一张组织结构图,命人挂在刘备的中军大帐正中央。
这张图,跟这个时代所有的军队编制都不一样,看着格外新奇。
图纸最上方画着一个圆,里面写着一个“党”字;圆下方是一个方框,标注着“军事委员会”;再往下分成两支,一支是“政治工作部”,一支是“参谋部”。
政治工作部往下,又分出层层分支,一直延伸到连队,明确每个连都设立一名“政治指导员”。
参谋部下方,则是清晰的指挥链条,从军到师、从师到旅、从旅到团、从团到营、从营到连,层级分明,条理清晰。
刘备站在帐中,盯着这张图纸,看了许久许久,眉头微微蹙着,细细琢磨着每一个字眼。
半晌,他才抬手指着最上方的字,开口发问。
“这个‘党’是什么?”
任弋站在图纸旁,语气平和地解释。
“党,就是志同道合的人结成的团体。它不是家族帮派,也不是争权夺利的利益集团。是一群有着共同理想、共同目标、共同纪律的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紧紧站在一起。”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语气越发郑重。
“这个党,不为自己谋私利,不为家族谋特权,不为任何一个人、一个家族、一个利益集团谋取好处。它只为天下人谋福祉,为农民,为工人,为商人,为学生,为所有一辈子站不起来、受欺压的普通人谋出路。”
“这个党的理想,是人人生而平等,是天下大同,是赤旗插满寰宇。它的纪律,是一切行动听指挥,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一切缴获要归公。”
“加入这个党的人,不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不是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人。而是人民的儿子,是为人民办事的工具,是勤勤恳恳的人民勤务员。”
“他们要比普通人更能吃苦,更能打仗,更愿意牺牲。遇事冲在最前面,赴死也站在最前面。平日里不叫‘大人’,彼此称呼‘同志’,意为志同道合之人。”
一番话说完,整个中军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关羽捋着长髯的手,不自觉停在了半空;张飞张着嘴巴,愣愣地站着,全然忘了合上;赵云握着枪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糜竺、孙乾、简雍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满脸震惊,都没开口说话。这番言论,彻底打破了他们这辈子对世道、对权势的认知,前所未闻。
刘备依旧站在原地,盯着图纸看了很久,才再次开口。
“那这个‘党’的头,是谁?”
任弋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没有头。或者说,头是所有人。党的领导人,不是世袭传承的,也不是终身任职的,是全体党员一同选出来的。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