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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挠了挠头,语气一下子软下来,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
“就是什么?” 任弋挑眉,“有话直说。”
“就是大伙儿都说,光巡逻没意思,想跟霍总队长多学点真本事。霍总队长那身手,啧啧,教几招够咱们用一辈子。”
孙队长说着,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崇拜,旁边几个护村队的队员也跟着连连点头,连声附和。
任弋笑了。
霍去病那小子,现在是护村队的总队长。名义上是总队长,实际上天天扎在训练场,带着一帮年轻人摸爬滚打,练拳脚,练骑射,喊得震天响。村里那些半大小子,以前天天掏鸟窝摸鱼,现在看见他,比看见亲爹还亲,他说往东,没人往西。
“行,回头我跟他说说,让他多开几堂课。不过别都去,轮着来,别耽误正事。”
“好!”
孙队长一声应和,嗓门差点掀了屋顶,惹得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会议又进行了小半个时辰。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夜校扫盲班报名的人太多,教室坐不下了,问能不能再开一个班。说新挖的蓄水池快完工了,问后续的引水渠怎么修。还有几户人家,想跟着织坊的路子,办个榨油的小作坊,递了申请,问能不能批。
任弋靠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插几句话。觉得可行的,就点点头,让他们按规矩办。觉得不妥的,就摇摇头,说清问题在哪,给个改的法子。遇上算不清的账,或是画不明白的图纸,就起身走到黑板前,随手画几笔,线条利落,数字清楚,大家一眼就懂了。
周村长坐在上首,手里的炭笔就没停过,一一记下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每一道褶子里,都藏着实打实的满足和踏实。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村子像现在这样,有奔头,有热气,人人都有活干,人人都有盼头。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满屋子的热闹。所有人的话音都停了,齐刷刷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刘备。
任弋抬头,愣了一下。刚端起来的茶碗,又轻轻放回了桌面。他认识刘备这么久,极少见到他这个样子。
刘备的脸色很难看。不是普通的难看,是那种强压着滔天情绪,硬绷着的难看。他的嘴唇抿成一条死死的直线,半点血色都没有。眉间拧成个解不开的疙瘩,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着。眼神沉得像深潭,透着股说不出的凝重,还有点压不住的慌。
他没有往里走,就站在门槛边上,目光扫了一圈屋子,最后落在任弋身上,对着他轻轻招了招手。
任弋立刻站起身,对着周村长点了点头。
“先这样。你们继续,我出去一下。定不下来的先记着,我回来再说。”
他快步走到门口,刘备已经转身,脚步沉沉地往外走了。
任弋没多问,快步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青砖路,走出了村委会的院子。
村委会离夜校很近,只隔着一块晒谷的空地。
此刻,那块空地上,正闹得热火朝天。
“孔明!腿抬高!抬高!听见没有!”
霍去病的大嗓门,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亮得像个铜锣。
任弋循声望去,看见霍去病正站在夜校的土操场上,叉着腰,活脱脱一个凶巴巴的监工。他面前站着诸葛亮,我们的卧龙先生,此刻正一脸生无可恋,机械地抬着腿,做着高抬腿。
诸葛亮的素色袍子下摆,被他严严实实地掖在腰带里,露出细瘦的一截小腿。那张平日里永远从容淡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写满了茫然。他的腿抬得勉勉强强,动作慢得像蜗牛,每一下抬腿,都带着一股被迫营业的悲壮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躺平。
“不行不行!” 霍去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嗓门又提了八度,“你这腿抬得,还没村口三岁娃子抬得高!重来!”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忍了。
他咬着牙,又抬了几下。这回总算高了那么一点点,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霍去病还是不满意,皱着眉喊。
“你这样不行,动作不到位,明天起来腿要酸得走不动路!再高点!对!再高点!哎,这就对了!保持住!别往下落!”
诸葛亮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任弋远远看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知道诸葛亮为什么会在这里。
黄月英。
三个月前,黄月英不知怎么就发现了,诸葛亮天天窝在书房里,要么伏案写东西,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