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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诚恳:“主公,真相不重要,体面才重要。死人不会说话,但活人的士气,需要安抚。若是让军士们知道,为主公分忧,最后却落得个‘擅自行动’的骂名,日后谁还敢替主公办事?”
曹操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叩着扶手,节奏比刚才快了几分,显然,郭嘉的话,他听进去了。
“至于任弋。”郭嘉的嘴角,忽然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狡黠,“主公,这件事,未必全是坏事。这个任弋,既然能一口气杀掉十几名军士,说明他本事了得,绝非池中之物。主公不是一直想招揽天下奇才,为己所用吗?现在,这个人,就主动出现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臣有一计:主公可写一封亲笔信,言辞恳切一些,就说‘前番孤用人不当,派去的人行事鲁莽,以致与先生产生误会,今备薄礼,恳请先生来许昌一见,若先生不愿来,孤绝不强求,绝不为难先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时,派人暗中盯着他,看他收到信之后,会做什么,会投奔谁。如果他不来许昌,又不去襄阳投奔刘表,也不去江东投奔孙权,那这个人,就一定有问题,背后必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主公就要多加防备了。”
曹操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郭嘉这个主意,既给了他台阶下,又能试探出任弋的底细,可谓一举两得。
“最后,”郭嘉的语气,又沉了下来,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还有一件事,主公不得不防。那队军士,凭什么敢替韩暨做主,擅自更改主公的命令,去劫持任弋?”
他看着曹操,一字一句,语气坚定:“这说明,军中有些人,已经开始学会‘揣摩上意’了。他们以为,摸清了主公的心思,就可以擅自做主,讨好主公。这次,他们只是‘替韩暨跑腿’,更改了去学习织机的命令;下次呢?他们会不会替孤‘做主’,去做些更出格的事?会不会借着主公的名义,胡作非为?”
“主公,该敲打敲打那些喜欢自作主张、揣摩上意的人了。不然,日后军中必生乱子,政令也难以推行。”
说完这一长串话,郭嘉轻轻咳了两声,身子往凭几上靠了靠,脸色也隐隐有些疲惫。他向来体弱,这么一番长篇大论,又费心思琢磨,难免有些吃力。
曹操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把目光转向荀彧,语气平淡:“文若,你呢?你有什么看法?”
荀彧站起身,对着曹操深深拱手,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慌乱,声音也依旧平稳温和:“主公,十几名军士,虽行事有违常规,擅自更改主公的命令,但说到底,他们也是为主公之事而死,并非故意作恶。”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臣请主公下令:厚恤其家,优抚其子。若是其中有失去父母的孤儿,可由官府出面赡养,供他们读书识字,长大成人。如此一来,则军中上下,皆知主公不忘士卒,体恤下属,日后征战,将士们必定人皆效死,为公安危。”
曹操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至于任弋。”荀彧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主公,这个任弋,能一口气杀掉十几名训练有素的军士,绝非寻常之辈。要么,是隐于草莽、身怀绝技的豪杰;要么,是心存汉室、不愿依附主公的义士。无论他是哪一种,再用‘劫持’之法,只会适得其反。”
他抬起头,目光清正,语气诚恳:“臣以为,当以朝廷之名,备厚礼往聘。若是他肯来许昌,主公便以客卿待之,礼贤下士,慢慢拉拢,让他心甘情愿为臣所用;若是他不愿来,也不必强求。强求则生变,生变则易为他人所乘,反而会把他推向刘表或者孙权那边,得不偿失。”
曹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关于那队军士,”荀彧继续说道,“此事的根源,不在于军士,而在于他们竟敢替韩暨做主,越过主公,擅自而行劫持之事。这是军纪不严,也是对主公权威的漠视。”
他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道:“臣请主公借此机会,重申军令:今后凡有差遣,将士们须严格按令行事,不得擅自更改命令,更不得‘先斩后奏’,自作主张。违令者,无论生死,皆要追责,绝不姑息。只有这样,才能正军纪,肃人心,让所有人都知道,主公的命令,不可违抗。”
他顿了顿,语气又缓和了些,带着几分劝谏的意味:“再说回韩暨,主公刚平定冀州,正是收揽天下人心、招揽四方士人的时候。韩暨乃南阳名士,在士人之中,颇有声望。若是因为这十几名军士,就重罚于他,传出去,天下人会说主公‘轻士重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