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许昌·暗流
八糟的东西,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

    郭嘉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疲惫更甚了些。

    他知道曹操说的是什么——五石散。

    那东西,是当下士族圈子里最流行的“雅事”。士族子弟、名士清流,几乎人人都在吃。吃了之后,浑身发热,精神亢奋,飘飘欲仙,仿佛能忘却世间所有烦恼,显得洒脱不羁、超然物外。

    当然,他们也都知道,这东西吃多了,伤身体,甚至会要命。可谁在乎呢?在这个乱世,能活一天是一天,能图一时快活,便图一时快活。更何况,不吃五石散,反倒会被名士圈子排挤,被人说不够洒脱,不够有风骨。

    郭嘉也吃。吃得还不算少。他身子本就孱弱,常年操劳,五石散带来的短暂亢奋,能让他暂时忘却疲惫,更好地谋划计策。

    “奉孝,”曹操放下茶盏,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恳求,“那五石散,能少用就少用些。你那身子骨,本就不好,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会出大事。到时候,我去哪里找第二个奉孝?”

    “主公。”郭嘉打断他,依旧笑着,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碍事的。士林风尚如此,嘉不过是随波逐流而已。再说,有主公在,嘉不会有事的。”

    曹操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再劝劝他,可看着郭嘉那副随性淡然的模样,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他太了解郭嘉了,一旦下定决心的事,就算是他,也劝不动。

    这时,门外又传来侍卫的通报声,此起彼伏,打破了书房的宁静:“任峻大人到!”“枣祗大人到!”“毛玠大人到!”

    紧接着,任峻、枣祗、毛玠、邴原、董昭、韩暨几个人,陆续走了进来。他们各自对着曹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参见曹公。”

    曹操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都坐吧。”

    几人应声,各自走到早已备好的位置上落座,神色各异,有的沉稳,有的急切,有的则带着一丝疑惑,显然不知道曹操紧急召集他们,到底有什么要事。

    最后一个到的,是荀彧的弟弟荀攸。他来得稍晚,身上还带着一丝外头的寒气,进门时对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安静地走到末席坐下,神色平静,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人,终于齐了。

    曹操清了清嗓子,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这两声,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书房里原本还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调整坐姿,有人轻轻咳嗽,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上首那个穿着深色常服、目光如炬的男人身上,眼神里满是恭敬和疑惑。

    两个侍女无声地走进来,手里端着茶壶,小心翼翼地给每个人的茶盏里添了热水,动作轻柔,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添完水后,她们又和门外的侍卫一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书房的门。

    门合拢的那一刻,书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这一群人,和案上那盏跳动的烛火,还有暖炉里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诸位,”曹操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语气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看看这个东西。”

    他从身旁的架子上,拿起一叠厚厚的纸张。

    那是曹操命人连夜誊抄的,字迹工整,装订整齐。他抬手,把这叠纸张递给坐在右手边的荀彧。

    荀彧起身接过,目光快速扫过纸张的封面,便立刻明白了主公的意思。他没有多言,快速地把那叠纸分成几份,一份一份地传递给在座的人,动作利落,神色依旧平静。

    纸张在众人手中缓缓流转。

    那上面,有任弋的水力织布机图纸,每一个齿轮、每一根连杆,都画得清清楚楚,还有详细的标注;有夜校讲课的内容,任弋讲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知识点,都一字不落地誊抄下来;还有曹操派去的门客,一字不漏记下的课堂问答,连乡亲们的提问、任弋的调侃,都清晰可见。

    事无巨细,整整齐齐抄录了七八份,确保每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轻柔,却格外清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惊呼,被人快速捂住嘴,生怕打扰到旁人,也生怕暴露自己的失态。

    “嘶——”

    任峻率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纸张都微微颤抖着,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四十倍?这……这怎么可能?旧式织机,辛辛苦苦一天,也织不出半匹布,这东西,竟然能达到四十倍?”

    他是个务实的人,常年掌管农桑纺织之事,最清楚旧式织机的效率有多低下。四十倍这个数字,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敢想象。

    枣祗没有说话,脸色却变得格外凝重。他攥着纸张的手指,用力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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