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营盘
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一声:坏了。

    这小子,一看就是要炸毛了。

    果然——

    “你这军营,是哪个神人设计的?!”

    霍去病的声音都劈叉了,带着十二万分的不可思议,还有一丝痛心疾首,音量不自觉地提高,在营门里回荡,引得门口站岗的士兵都纷纷看了过来。

    “我要是敌军,只消两个冲杀,你这营盘,立刻就得散架,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一蹦三尺高,窜到营门前,指着那高大宽阔的门楣,语气激动得不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营门设计这么大干什么?过年迎财神吗?还是觉得敌军冲营不够快?”

    “敌军冲营,门越大,破门越快!这道门只要被撞开,敌骑可以直接排成横队,顺着门往里灌,到时候,你这些士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不等刘备开口解释,他又一个箭步蹿到营门内侧,指着空荡荡的大道,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从这里到你中军大帐,中间连一道拒马、一道矮墙、一处伏兵点都没有?就这么笔直一条大路通到底?”

    “万一营门被破,敌军骑兵沿着这条路冲锋,势如破竹,你打算拿什么挡?拿脑袋挡吗?还是拿你这些士兵的命挡?”

    他喘了口气,脸色涨得通红,胸口一鼓一鼓的,显然气得不轻,连说话都带着点喘息:“还有你这军帐——哎哟,我的天!”

    他几步冲到最近的两座帐篷之间,张开双臂,比划着两座帐篷的间距,语气里的无奈都快溢出来了:“你看这间距!一丈?有没有一丈?我看也就七八尺!”

    “万一有人从下风头放火箭,只消两三支,这两顶帐子立刻就能烧成一对火炬!风一吹,噼里啪啦连成一片,火势蔓延得比什么都快,你这是营盘还是窑厂?是想打仗还是想烤火,把自己人都烤了?”

    “还有还有!”

    他根本停不下来,像个发现了考卷上全是错题的教习先生,对着一群懵懂的蒙童,痛心疾首地数落着,手指指点点,恨不得把整个营盘都拆了重建。

    “你这些军帐为什么扎得这么密?挤成这样,兵卒在里面翻身都费劲,夜里睡觉都得蜷着腿,若有人袭营,连个跑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被人当成活靶子打!”

    “还有你外围营栅,那些木桩入地太浅,我用脚都能踹动,左右连一道斜撑都没有,三五个壮汉合力一推就倒,这营栅,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敌军一冲就破!”

    “唔唔唔——!”

    任弋终于逮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从背后死死捂住霍去病的嘴,力道大得恨不得把他的嘴捂变形,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来。

    霍去病还在挣扎,手脚乱蹬,含混不清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嗡嗡作响:“还——还有那个望楼——唔唔唔——位置不对——看不到——敌军侧翼——唔唔唔——会被包抄的——”

    “他喝多了,喝多了!”

    任弋一边死命捂着他的嘴,一边扭头,对着刘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歉意,急急忙忙地打圆场:“刚才在街上喝了碗醪糟,那醪糟怕是后劲足,喝醉了,胡言乱语呢,你别往心里去,别往心里去!”

    刘备没说话。

    他站在自己的军营门口,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挺拔的青松,脸上还维持着平日里温和的笑意,可那笑意,已经僵在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像冬日里结在屋檐下的冰凌,看着晶莹剔透,漂漂亮亮,可轻轻一碰,就会碎得四分五裂。

    这军营,是他亲手设计的。

    几年前的秋天,他带着兵马从汝南辗转至此,无营可驻,无城可守,是他亲自带着几个老卒,翻山越岭勘地形、定方位、画图样。营门该多宽、营帐该设多少、通道该如何布设、粮草该放在哪里,每一处,都是他斟酌再三、反复考量定下的。

    落成那日,关羽和张飞都连连说好,夸他布局规整、气象俨然,有大将之风;赵云也点头称赞,说此处易守难攻,适合驻军。他还暗自得意了几日,觉得自己虽不擅长冲锋陷阵,却也有几分军事之才。

    没想到,今日,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像教习训蒙童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鼻子一条条数落,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每一句,都让他颜面尽失。

    偏偏……偏偏他说的,似乎都对。

    刘备抿了抿唇,嘴唇有些发干,垂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感,他却浑然不觉。

    任弋眼风一扫,把刘备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立刻松开霍去病。

    这人还在呼呼喘气,脸色依旧通红,眼神里却还带着几分不服气,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他快步走到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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