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安安静静地跟在刘备身边,走在侧后方,像是刘备的守护神。他丹凤眼微微眯着,一边捋着长长的胡子,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街景和人群,时刻保持着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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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也依旧没放松警惕,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不过他的目光,也会时不时落在任弋和诸葛亮身上,认真听着他们偶尔的低语,默默记在心里。
诸葛亮和任弋,则继续着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压低声音,慢悠悠地探讨着。他们聊的,还是刚才说的流程规矩,还有人情和法理之间,该怎么平衡,才能既不委屈老百姓,又能把事情办好。
这七个人,气质各不相同。有儒雅的、有威猛的、有沉稳的、有活泼的,却莫名地和谐,走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不过,比他们更惹眼的,是任弋。
这一路走来,不断有路边的行人、摆摊的摊主,认出了任弋。打招呼的、道谢的、送东西的,络绎不绝,此起彼伏,就没断过。
“任先生!您来啦!快尝尝俺家刚做的黍米糕,热乎着呢,甜而不腻!”
“任先生好!多亏了您教俺们的蓄水法子,今年春天种地,再也不用愁缺水了,春耕肯定能顺顺利利的!”
“任先生,这是俺娘让俺带给您的几个鸡蛋,都是自家鸡下的,没有喂饲料,您一定得收下!”
“任先生,俺听了您的话,把小铺的陈设改了一改,这几天生意真的变好了不少,比以前多赚了好些钱,太谢谢您了!”
卖菜的老农,拽着任弋的袖子,非要往他手里塞一把带着露水的鲜蔬;酒坊的伙计,捧着一小坛新酿的酒,跑得气喘吁吁,生怕慢了一步,任弋就走了;布庄的掌柜,拿着一块新织的布料,凑过来请任弋点评,想听听他的意见;甚至还有几个年幼的孩童,举着刚买的玩具糖人,怯生生地走到任弋面前,想把糖人递给“任先生”,却又害羞得不敢说话。
任弋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容,一一回应着大家的问候,语气亲切,就像对待自己的亲人邻里一样。他会耐心地问问大家的近况,问问生意好不好、庄稼长得怎么样,偶尔还会鼓励大家几句,让大家好好干,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对于大家递过来的东西,他大多都会婉言谢绝,反复说着“不用破费”“我心领了”。但也有实在推脱不过的,比如老农塞过来的青菜、孩童递过来的糖人,他会收下,然后一定会从袖子里(其实是从他的耳窍乾坤里)拿出一些更实用的小物件,作为回礼。
有时候是几枚铜钱,有时候是一块饴糖,有时候是一把精致的小刀,总之绝不会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也不会让大家觉得自己的心意被辜负了。
刘备一直走在任弋身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里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这辈子,见过老百姓对清官廉吏的称赞,见过豪强贵族出行时,老百姓的敬畏和回避,甚至还记得,自己的父亲刘弘在世的时候,在幽州老家,也受到过乡亲们的一些爱戴。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老百姓对一个人,能有如此自然、如此真挚、如此广泛的亲近和尊崇。这种感情,不是靠权力逼来的,不是靠官威压来的,甚至不是靠简单的恩惠换来的。
它是发自骨子里的,是心甘情愿的,是看得见、摸得着,也能感受得到的。
刘备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疑惑,问任弋:“任兄,我看这县里的老百姓,对你的感情,特别真挚、特别热烈,这太不寻常了。就算是这邓县的县令,出门的时候,恐怕也得不到老百姓这样的拥戴。”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期待:“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仅仅是因为,你开夜校,教了老百姓一些手艺和知识吗?”
任弋这时正弯腰,耐心地听着一个经营小陶器铺的老汉,磕磕巴巴地讲述。老汉说得很认真,说自己按照夜校里教的控温技巧,烧制出了一批陶罐,成品率比以前高了很多,卖得也比以前好。
任弋听得很专注,时不时点一点头,等老汉说完,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汉的肩膀,语气诚恳地称赞道:“老丈,您手巧,心思又活,能把我教的法子用好,还能自己琢磨,真是太厉害了。”
老汉被夸得满脸笑容,搓着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任弋直起身,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刘备。春日的阳光,透过街边柳树的嫩叶,洒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笑容干净又明亮,没有丝毫杂质。
他没有直接回答刘备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玄德,你仔细看看,这些跟我打招呼、给我送东西的,都是些什么人?”
刘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热情的面孔,语气直白地答道:“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