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宏大的治国理念,却藏着让一个村子、一个乡里慢慢变好的根本。
他眉头蹙得更紧,眼中困惑未消,反而更深,喃喃道:“无产主义者?稳定报酬?土地依附?任兄所言,亮……亮有些不懂,却又觉得,这里面藏着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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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晕乎,是吧?”任弋笑了,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没有一点说教的意味,“觉得我说的都是空泛的道理,不切实际?”
诸葛亮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头,神色依旧严肃。
任弋指向山下,那欢呼声似乎还未平息,人群仍未散去,许多人都围着那台织机,好奇地摸一摸,问一问,眼中光芒闪动,满是向往。
“孔明,为什么你不走下山坡,走进他们中间去呢?”任弋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直地撞进诸葛亮的心里,“去问问那个叫周启的少年,组装时最难的是什么?熬了几个夜?有没有想过放弃?”
“去问问周氏,踩着新织机和旧腰机,手感和心情有什么不同?织出好布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这么多年的辛苦,都值了?”
“去问问旁边眼红又跃跃欲试的邻家婶子,她打算什么时候也请周启帮忙做一台?家里攒够买木料的钱了吗?”
“去问问那个布商,他愿意出什么价收这种布,多久来收一次?会不会专门派人来村里收购?”
任弋一口气说了一连串的问题,没有刻意排比,语气随意,却每一个都戳中了要害。
“问题来自这些活生生的人,来自他们最真切的生活和渴望。”任弋看着诸葛亮,眼神清澈而坚定,“答案,自然也就在他们之间,在他们将要展开的行动里。”
“我在这里说得再多,也不过是我的理解和推演。是不是这么回事?这台织机最终到底能给这个村子带来多大改变?是仅仅多几丈好布,还是真的能织出一条新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诸葛亮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驱散了所有的困惑与迷茫。他顺着任弋的手指,再次望向山下那片喧嚣而充满生命力的场景。阳光正好,春风拂面,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也似乎带来了那些欢呼声中蕴藏的、滚烫的期盼与力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任弋都重新躺回了草坡上,久到霍去病都已经弄懂了弹簧的用法,兴奋地喊了一声。
诸葛亮脸上的困惑,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深沉的思索,又慢慢转为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
然后,他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撩起衣袍,动作不再像往日那般从容不迫,反而多了几分急切,向着山坡下,向着那片欢腾的海洋,一步步迈了出去。
他要去看看,去问问,去亲身感受,那些他从未在意过的、最底层的欢喜与期盼,去寻找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最真实的答案。
山坡上,任弋重新躺回草地,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知道,诸葛亮,终于迈出了那关键的一步。
霍去病似乎终于跟那根弹簧较完了劲,成功把零件装好了,他举起燧发枪,对着天空比划了一下,抬起头,看看任弋,又看看诸葛亮走向人群的背影,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搞这么复杂……不过那织机看着是挺带劲,不知道能不能改成连发的,织起布来更快……”
春风悠悠,掠过山坡,掠过村庄,带着新木与丝线的气息,带着隐约的欢笑声,带着那台新织机转动的“啪嗒”声,奔向更远的地方。
阳光正好,万物生长,一条属于这个小山村的、崭新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