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弋他们在不远处,似乎连夜晚山林的风声和野兽的呜咽,都不那么可怕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色却并非预料中的明亮。
灰沉沉的厚重乌云低低压在山头,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细密的雨丝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整片山林都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之中。光线昏暗得厉害,几乎看不出是早晨还是黄昏。
任弋钻出帐篷,一股湿冷的寒气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哆嗦,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驱散了些许困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微微蹙起。这雨看着黏黏糊糊的,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说不定还要下大。
“起来了没?”任弋朝着另外两顶帐篷喊了一声。
很快,诸葛亮和黄月英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两人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是眉宇间带着些晨起的疲惫。霍去病则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打着哈欠,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这鬼天气。”霍去病嘟囔了一句,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丝。
“咱们往高处走走。”任弋提议道,“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待着,总比在低洼处淋成落汤鸡强。我记得来时看到不远处有个地势较高的山崖,下方似乎有处浅浅的凹陷,勉强可避风雨。”
三人都没有异议。
四人推着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更高处攀去。山路湿滑,脚下的泥土混合着落叶,很容易打滑。霍去病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提醒身后的黄月英注意脚下。
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那处山壁凹洞。凹洞不算深,但足够四人容身。头顶有突出的岩石遮挡,斜飘的雨水刚好打不进来。地面还算干燥,只是带着些山间的寒气。
“就这儿了。”任弋放下自行车,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安顿好后,任弋想了想,对霍去病说:“老霍,你去跟下面那些流民说一声。让他们也赶紧找地方躲躲雨,别聚在低洼处。这天气,淋了雨很容易生病。他们身子骨本来就虚,真病了可就麻烦了。”
“好嘞!”霍去病爽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就钻进了雨幕,朝着昨晚流民聚集的方向跑去。他跑得飞快,脚步溅起一串泥水。
没过多久,霍去病就回来了。头发和肩头都被打湿了些,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着任弋比划了一个“搞掂”的手势——这手势是任弋教他的,他觉得很酷,没事就爱比划两下。
“说了,他们正收拾东西找地方呢。”霍去病甩了甩头上的水珠,语气轻松。
任弋放心了些。他看了看凹洞外淅淅沥沥的雨,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起来。昨晚的糊粥虽然管饱,但消化得也快。
他左右打量了一下凹洞内部,地面还算干燥。索性,他从“耳窍乾坤”里掏出一把小工兵铲,在洞口内侧远离雨水的地方,挖了一个浅浅的土坑。
接着,他又变戏法似的从空间里取出一些耐烧的木炭、一个小巧的便携烧烤架。甚至还有几把用油纸包好的肉串。这些是他之前囤的货,就等着赶路的时候解馋。
诸葛亮和黄月英早已习惯了他这“凭空取物”的本事,见怪不怪。霍去病则是眼睛一亮,凑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盯着那些肉串。
炭火被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凹洞中的寒气。烧烤架架在土坑上,肉串被整齐地摆了上去。
不一会儿,油脂滴落,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烤肉香气伴随着热气升腾起来,又被随后撒上的孜然和辣椒面激发出辛香。这股香气在潮湿阴冷的山野清晨里,显得格外诱人,猛烈地扩散开来,勾得人馋虫大动。
四个人围着这小小的、温暖的炭火,一人拿着几串烤肉,慢慢分食起来。虽然环境简陋,外面风雨交加,但此刻围着炭火吃着热乎的烤肉,已是难得的享受。
霍去病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含糊地喊着“过瘾”,时不时还会往炭火里添几块木炭。诸葛亮和黄月英则吃得斯文些,小口小口地啃着,脸上也渐渐有了暖意,暂时忘却了旅途的劳顿和昨夜目睹流民惨状的沉重。
任弋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的肉串,孜然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看着外面的雨幕,心里想着,等这雨停了,就赶紧带着大家离开这里。这地方荒僻,总让人觉得不太安心。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解决完早餐,炭火将熄未熄,几人正准备歇口气的时候。凹洞外原本只有雨声和风声的寂静,突然被一阵嘈杂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