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神仙老爷”
背影,看着女人呆滞绝望的脸,还有她那明显隆起的、代表着新生命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的腹部。

    他沉默了许久,握着车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深处,有不忍,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沉的悲哀。这乱世,普通人连活着都已是奢望,连生育的选择,都成了最残酷的刑罚。

    终于,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他转头对身后的霍去病、诸葛亮和黄月英示意了一下,让他们稍等,自己则推着自行车,拐到路旁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确认周围没有流民注意这边,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探,取出一包银灰色包装的压缩饼干。

    又摸了摸,拿出一个硕大水盆。这水盆是霍去病前两日闲着无聊,在庐山脚下找了块整块木头,费了半天劲挖凿出来的,本来打算晚上当洗脚盆用,被任弋随手收进了空间,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任弋端着水盆,快步走到不远处一眼清澈的山泉边。泉水汩汩涌出,冰凉甘甜。他将压缩饼干撕开包装,掰碎了放进盆中,兑入适量泉水,又从旁边找了一根干净的树枝,快速搅拌起来。压缩饼干遇水即溶,很快,盆里便成了一盆浓稠的、散发着淡淡麦香和甜味的糊状物。

    他端着这盆“糊糊”,转身走到那对依旧沉浸在绝望中的夫妻面前,将盆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地上。

    “喝了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能让人莫名地安心,“能顶饿。”

    夫妻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缓缓抬起浑浊的眼睛。他们警惕又麻木地看着任弋,又低头看看那盆灰白色的糊状物,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男人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讥讽和防备:“你……你谁啊?拿这泥浆水来糊弄我们?我们就算饿死,也不喝你的脏东西!”

    任弋没解释,只是俯下身,直接伸手从盆里掬起一点糊状物,送进自己嘴里,慢慢咽下。然后抬眼看着他们,语气依旧平静:“不是泥浆。是……算是‘仙粮’化开的吧,喝了能不饿,有点甜。”

    男人死死盯着任弋的脸,又低头看看那盆东西,似乎在判断真假。或许是任弋平静坦荡的目光,或许是那盆东西隐约散发出的、对他们而言如同幻梦般的粮食气息,又或许只是绝望到极致后,本能地抓住一丝微弱的希冀。他沉默了几秒,猛地伸出干瘦的手,颤抖着捧起木盆,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黏稠、微甜、带着扎实谷物感的糊糊滑过干涩灼痛的喉咙,落入空瘪得发慌的胃袋。那一瞬间,男人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怔怔地愣了几秒,随即,黯淡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

    “甜的!是真的!是能吃的!”他几乎是粗暴地一把拉过身边还在发愣的妻子,声音激动得变了调,甚至带着点哭腔,“快!快喝!甜的!真的是甜的!是吃的!”

    女人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回过神来。看着丈夫眼中久违的、哪怕只有一丝的生机,她不再犹豫,接过木盆,也顾不得温度(其实已温得刚好),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那贪婪而急切的吞咽声,在寂静的路边格外清晰,每一声都透着极致的饥饿。

    他们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周围的流民。

    “仙水!他说是仙水!”“那两口子在吃!真的是吃的!”“甜的!我听见了,是甜的!”……流民们窃窃私语起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一个个原本麻木的人,都挣扎着围拢过来,一双双深陷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对夫妻手里的木盆,盯着他们吞咽时鼓动的喉咙。

    孩子们被大人拽着,吮着干裂的手指,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却不敢哭闹,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那盆能让人露出生机的糊糊。几个年纪大的老人,扶着身边的树干,艰难地站直身体,望着任弋的方向,浑浊的眼里满是卑微的乞求。

    不知是谁先“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任弋的方向“咚咚”磕头,额头很快沾上了泥土:“神仙……神仙老爷发发善心吧!我们也饿啊……好几天没见一粒粮了……快熬不住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求求您了,给口吃的吧,孩子快不行了……”“神仙老爷救命啊……”“求您发发慈悲……”

    一个接一个,流民们如同被风吹倒的麦秆,纷纷跪倒在尘土里。他们朝着任弋磕头作揖,哀声乞求。有几人虚弱得连跪都跪不稳,直接瘫倒在地,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看着眼前跪倒一片、形同骷髅的人们,看着他们眼中那混合着绝望与最后一丝渴求的光,任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再次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叹息沉重得仿佛压着千钧重担。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一次抬起了手。

    在周围流民骤然放大、充满惊恐与敬畏的瞳孔中,他身旁的空地上,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了一个半人高、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陶缸!陶缸表面粗糙,带着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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