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东西没抓住,终究是空中楼阁。拿回去,或者,烧了也行。”
刘备顿时急了。他“霍”地站起身,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朝着任弋深深弯下腰,长揖到地。语气急切而恳求:“先生!备自知愚钝,冥思苦想不得其门而入!今日种种,更知先生大能!万望先生念在备一片赤诚、三年苦学不辍的份上,不吝指点迷津!备感激不尽!”
关羽和张飞见状,也立刻站直了身体。两人目光紧盯着任弋,眼神里满是期盼。张飞更是忍不住往前迈了一小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把话咽了回去。
然而,任弋却已经端着茶杯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客套笑容,那笑容里却分明透着几分疏离:“刘皇叔言重了。指点谈不上,该说的,课上差不多都说了。有些窗户纸,得自己捅破才有意思。”
他走到门边,亲手掀起了厚厚的挡风门帘。一股凛冽的寒气立刻涌了进来,让屋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他侧过身,做出送客的姿态,语气坚决而明确:“今天信息量确实不小,你们兄弟几个回去消化消化,也正好让翼德将军顺顺气。我呢,也歇几天。请吧——”
刘备僵在原地,看着任弋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脸,又看看门外飘扬的雪花。胸中充满了巨大的失落、困惑,还有一丝被拒绝的难堪。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缓缓直起身,对任弋再次拱手,声音干涩:“如此……备等告辞。先生……保重。”
张飞看着大哥失落的样子,又看看自己之前冒犯的任弋,心里的愧疚更重了。他耷拉着脑袋,忍不住低声道:“大哥,是不是都怪俺……要不是俺非要跟先生动手,先生也不会……”
刘备回过神,拍了拍张飞依旧结实的臂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三弟莫要胡说,与你不相干。先生自有深意,是愚兄……尚未悟透罢了。”
话虽如此,他眼中的惆怅与迷茫,却浓得化不开。三人不再多言,默默走出温暖的大堂。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愈加密集的雪幕之中,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飘落的雪花轻轻覆盖。
任弋放下门帘,将凛冽的寒气重新隔绝在外。他站在原地,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远去的脚步声,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风雪里。然后,忽然毫无形象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舒畅的噼啪声,刚才那副沉稳疏离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可算清净了!”他长长舒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如释重负,“忙活了三年,又是上课又是应付这帮好奇宝宝的,累死个人!今晚必须好好犒劳犒劳自己!吃点好的,喝点好的!”
刚才还捧着几何书、实则竖着耳朵把全程听了个明明白白的霍去病,闻言立刻把书一扔。书本“啪”地一声落在沙发上,他眼睛瞬间亮得堪比外面的雪光。一个箭步窜到任弋面前,迫不及待地问:“吃什么?我去买!城南新开的肉铺听说来了批上好的雪花羊,肥瘦相间,炖着吃肯定香!”
他语速飞快,像倒豆子似的说着:“城东码头今天应该有新鲜的江鱼!还有,你上次说要试做的那个什么‘暖锅’的铜锅,铁匠铺前几天就说打好了,我去取!”
看着霍去病那副恨不得立刻飞出去采购的馋样,任弋忍不住笑骂:“瞧你这点出息!就知道吃!”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满是纵容,“行行行,都依你。羊肉要肥瘦相间的肋排,多买两斤。鱼要活蹦乱跳的鲈鱼或鳜鱼,挑大的买。”
他仔细叮嘱着:“再弄点豆腐、菘菜、冬笋……对了,顺便去老孙头家看看他新渍的酸菜好了没,要是好了就捞两颗回来,暖锅配酸菜,绝了。铜锅直接让铁匠铺伙计送来,多给几个钱跑腿费,让他快点送。”
“得令!”霍去病兴奋地应了一声,声音都带着颤音。抓起挂在墙上的厚皮氅,胡乱往身上一裹,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门。连伞都忘了拿,身影迅速融入茫茫大雪之中,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任弋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冰冷的风雪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瞬间清醒了不少。他看着霍去病远去的背影,又望了望刘备三人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力量源泉啊……刘玄德,希望下次见面,你能给我点不一样的答案。不然,这三年的学费,你可就真白交了。”
他关上窗户,搓了搓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转身,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脚步轻快地朝着香气仿佛已然开始弥漫的厨房走去。暖锅的食材要提前准备,他得去看看家里还缺些什么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