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指玄篇》
马,牵著马匹多有不便,乔名尚无飞行之能,只得捨弃马匹自行攀崖跨壑。

    “只可惜我这剑囊祭炼的隨意,並无收容活物的功用,若將老马摄入,用不著一时三刻就会窒息而亡。”

    “待我修练至肉身三转之后,不妨重炼剑囊,届时多炼几种篆诀,也有许多用处。”

    祭炼一门法器,对材质、符籙禁制都有诸多讲究。

    张显这剑囊只做收摄用处,连个活物也不能养,乔名嫌它粗糙,不甚满意。

    只是第一枚符籙铭刻上成禁制之后便成根基,本立而末从,想再祭炼第二道禁制,须一脉相承,若强行改换,法器就有崩解之忧。

    乔名想要重炼,除非先熔炼已有禁制,再重新打入符籙。

    又或重新置备材质,自行祭炼一个新的。

    这两样都甚耗精力,他不想耽搁修行,只得以后再做打算。

    沿山道而上,蜿蜒曲折,不见人烟,此时还是初春,山脚虽已遍布青翠,高处却仍有积雪,这般迭嶂穿行,一路能见四季景色,別有一番情致。

    行走数个时辰,越过几面矮坡,越发深入荒林,原先还清晰可见的泥路栈道,已经越发不可辨別。

    乔名未曾僱佣响导,独行山中为免迷路,须不时纵跃高处,辨认途径。

    行至一处埡口,见背风处有一洞窟,洞外草木不生,积雪下有泥垒石灶,炭灰余烬,应该是以往行脚人在此停歇的痕跡。

    这一条山道虽非官道,不通车马,毕竟是贯通南北两地捷径,夏季时未尝没有零散行商、猎户来往。

    此时天色已暗,山间狂风渐生,正好在此处过夜,免去不少风霜。

    洞中甚大,能容纳十来人臥寢,还有遗留许多铺垫用的茅草。

    乔名將茅草打理一回,才从剑囊取出被褥铺设,倒是能勉强棲宿。

    又升起炭火,煮些饭食汤水,用来果腹。

    耗费一个时辰,收拾完备,才得清閒,盘坐下开始今日修行。

    其实以他成就大地游仙的体魄,早练得寒暑不侵,平时也能辟穀十数日,不眠不睡三五日更无妨碍。

    这些琐碎小事大可摒除,能节省好多功夫,用作赶路与修行。

    只是他练武十年,也有许多感悟。

    修行需勇猛精进,鍥而不捨。

    然揣而锐之,不可长保,凡事盈不可久,过犹不及也。

    练武如此,炼道亦是同理。

    人之一生,有万般红尘纷扰,遇事须稟持本心,事来则应,事去则忘。

    故而他每日做足功课,就不再苦熬,从不妄自穷耗心力。

    修行之外,坦然应对诸事,以顺应自然之心,达游刃有余姿態。

    他离家远游已有半载,路途奔波也行经万里,虽求道心切,但刻苦之余也閒看山水,饱览风闻,从未有半分操切。

    便是因他这般心性,才耐得住路途辛劳,熬得过累月孤寂。

    太始天王曰:致虚极,守静篤。万物並作,吾以观復。

    又曰: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指玄篇》乃太始天王指点弟子辨析道途迷障,熔铸道心的无上真解。

    乔名虽未通读透彻,但他一派行止,已然与其中道理暗暗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