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楠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走到那具已经被电网捆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纸人旁，用脚尖踢了踢那堆散落的羊骨头。“他妈的，这哪是取货，这分明就是个移动的信号基站，顺便还兼职搞点恐怖袭击。”
沈窈窈看着那张快递单，沉默了。她没去吐槽西王母是不是也开始用拼多多了，也没去计算这趟出差的危险系数该怎么换算成奖金。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在夜色里黑得像一整块墨锭的昆仑山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枚温润的青玉坠。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联系，让她感觉那片雪山，在叫她。
“走吧。”她把快递单从秦枭手里抽回来，折好，小心地塞进帆布包的内袋里。
“去哪儿？”姜楠问。
“去昆仑山。”沈窈窈拉了拉羽绒服的拉链，把半张脸都埋进了毛茸茸的领子里，“西王母的快递，总得有人去签收。”
车队在昆仑山外围找了个背风的山坳扎营，等待军区那边关于禁区通行权限的批复。向导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牧民，叫巴图，皮肤被高原的风吹得又黑又红，话不多，但眼神很亮。
“秦队，再往里走，就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去的地方了。”巴图蹲在篝火旁，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作响，“我们这儿的老人说，山里面住着神仙，也住着魔鬼。贸然闯进去，会触怒山神。”
沈窈窈正抱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小口小口地喝着，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大叔，你说的神仙，是管发财的那种，还是管姻缘的那种？要是管发财的，能不能让他给我托个梦，告诉我下期彩票号码？”
巴图被她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一愣，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小李在旁边啃着一块风干的牦牛肉，含糊不清地帮腔：“沈姐，你这业务都拓展到跟山神抢饭碗了？”
“什么叫抢饭碗？”沈窈窈理直气壮地一仰脖子，把最后一口酥油茶喝完，“我这是在进行市场调研。万一他们那儿缺个管财务的神仙，我还能去应聘个兼职。”
就在这时，秦枭的加密通讯器响了。他接通，听了两秒，站起身。“批了。军区派了一架直升机，明天一早送我们进去。”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巴图，“向导，麻烦你了。”
巴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这是我的荣幸。”他指着远处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山脊，“翻过那道梁，有一条冰川裂缝，当地人叫它‘一线天’。祖地的入口，就在那裂缝底下。但那地方……邪门得很，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出不来。”
第二天一早，军用直升机的轰鸣声打破了雪山的宁静。飞机将他们放在了那条被称为“一线天”的巨大冰川裂缝边缘。
从空中俯瞰，那裂缝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雪白的山体上，深不见底。
“我靠……”小李扒着机舱门往下看了一眼，脸都白了，腿肚子直哆嗦，“这……这下去不得摔成肉饼啊？”
“用绳索下降。”秦枭已经开始检查装备，“姜楠，你带A组先下，建立安全点。小李，暗影，负责通讯和数据监测。白唐，你和医疗组待命。”
“那我呢？”沈窈窈举手。
秦枭看了她一眼，把一个看起来就特别结实、还带着GPS定位和紧急呼叫按钮的安全扣，直接扣在了她的腰上。绳子的另一头，牢牢地系在他自己的手腕上。
“你跟着我。”他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但动作却不容拒绝。
下降的过程比想象中要顺利。裂缝底下并不是想象中的万丈深渊，而是一个巨大的、被冰层覆盖的地下空间。他们降落的地方，是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要塞的城门前。
整座要塞仿佛是从山体中直接开凿出来的，城墙高耸，由一种黑沉沉的、不知名的金属混合着冰块砌成，上面还雕刻着古朴而繁复的云雷纹。城门紧闭，门口站着两排穿着秦朝制式铠甲的士兵。
他们很高大，手里握着长戈，一动不动，像两排沉默的雕塑。但他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在应急探照灯惨白的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是鬼兵。
“站住。”一个沙哑的、仿佛几百年没开过口的声音，从城墙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一个穿着同样制式铠押，但明显更华丽的将军鬼魂，出现在城墙的垛口后。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身上那股子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枭上前一步，正要开口。
那个将军鬼魂的目光却越过了他，直接落在了他身后的沈窈窈身上。当他看到沈窈窈胸前那枚正在微微发光的青玉坠时，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剧烈的震惊和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