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惊艳全场的千古名诗,仿佛丝毫未曾影响他的心境。
身后,一道清脆又急切的女声骤然追来:“等等!”
闻声,张小猛非但没有驻足,反倒脚步更快,淡淡吩咐身侧的月儿:“拦住她。”
月儿立刻上前半步,纤巧的身子横挡在路中,双臂一张,将追来的柳清柔死死拦下,眉眼满是怒意与戒备。
“你们害我家小姐害的还不够吗?还追来作何?”
柳清柔一路疾追,气息微喘,精致的眉宇间凝着几分凝重与疑惑。
她望着前方那道淡然远去的背影,目光复杂:“今日这场算计,我确实毫不知情。我只想知道,方才那人,究竟是谁?”
月儿下巴微扬,自豪道:“他是我家姑爷,文采斐然,远非尔等能比。”
柳清柔心头一震。
此等惊世文才,竟隐匿无名,甘愿做唐府女婿。
南诏一直图谋在文道压垮东陵,这个突然杀出的神秘男子,绝对是他们日后最大的绊脚石。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谋定后动。
柳清柔沉声再问:“他姓甚名谁?籍贯何方?”
“无可奉告!”
月儿懒得与她多言,转身跟上张小猛的脚步。
片刻之间,几名随行的南诏子弟快步追上,围至柳清柔身侧。
为首的锦衣皇子面色阴沉至极,压着怒火问道:“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柳清柔缓缓摇头,目光望着张小猛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只知晓,他是唐家的女婿。”
“好一个唐家女婿!”
锦衣皇子正是南诏二皇子黄成,他牙关紧咬,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与不甘。
此次东陵之行,他筹谋许久,暗中联合陈文轩毁掉唐婉,本意是借此事重创唐文渊的声望,打压东陵文道气焰,为南诏扬威,也为自己夺嫡之路积攒功绩。
眼看大局将成,竟被一个无名之辈生生击碎!
不仅计划全盘落空,还被对方一篇千古名诗力压,颜面尽失。
黄成双拳紧握,低喝出声:“查!不惜一切代价,查出他的全部来历底细!”
柳清柔侧首看向盛怒的他,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与不悦,语气清冷。
“殿下想要在文道争锋,想要建功立业,我从未阻拦,还会鼎力相助。可这般不择手段,绝非正道。”
黄成闻言,瞬间收敛了眼底的阴狠,立刻换上一副愧疚无奈的神色。
“柔儿,我何尝不知手段卑劣?可我实属身不由己。父皇年迈,朝中诸位皇子各树党羽、步步紧逼,我若不能立下旷世功绩、站稳脚跟,日后夺嫡,绝无半分胜算!”
柳清柔眸光微动,轻声反问:“那至高帝位,当真值得你舍弃底线,不择一切?”
“生于帝王之家,向来身不由己。”黄成上前一步,目光炙热而偏执,牢牢锁住柳清柔,“待我登临大统,你便是南诏最尊贵的皇后,一世安稳,荣宠无尽。柔儿,如今唯有你,能助我成事。”
柳清柔沉默片刻,淡淡开口:“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方才那名人,是我们此行最大阻碍。”黄成沉声说道,“我要你查清他的底细,若有机会,将他拉拢至我方阵营。”
柳清柔当即蹙眉摇头,“他是唐家女婿,如何能拉拢?”
黄成微微眯眼,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算计,褪去了往日的温润儒雅。
“世人皆有软肋。此人才华滔天,却甘于隐匿唐家,做个无名女婿,唯一的解释,定是因为唐婉。”
他看向身侧的柳清柔,语气带着一丝蛊惑。
“你的容貌、才情、气度,样样不输唐婉半分。只要你稍加周旋,略施手段,便可离间他与唐婉,将这尊文坛奇才,为我南诏所用。”
柳清柔闻言大怒,厉声呵斥,“黄成!你可知自己在胡说什么?我是你的未婚妻!你竟要我去勾引旁人?!”
“柔儿,你误会我了!”
黄成轻轻抓住她的小手,语气急切又卑微,全然没有皇子的高傲。
“我并非让你自毁名节,只需假意周旋,扰乱他的心神,离间他与唐家的关系即可!”
他眼底满是焦灼,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无力:“我已无退路,算我求你,仅此一次,助我拿下此人,好吗?”
柳清柔用力抽回手,指尖微凉,静静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百感交集。
昔日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心怀坦荡的少年皇子,早已被皇权欲望彻底吞噬,初心不在,面目全非。
良久。
她抬头望着远方澄澈的天际,黯然一叹。
所有的傲骨与不满,最终都化作一句无力的妥协。
“我……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