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多处沾着灰尘,头发也乱糟糟的,显然为了进入法业寺没少受罪。
此刻的渡明禅师已经恢复往日的高僧形象,盘坐在蒲团上,不喜不悲。
“张施主身为侯府嫡子,却私闯我寺,是觉得我法业寺好欺负吗?”他开口就不客气的质问起来。
张凌好不容易看到这个亲生父亲,心中难免有些怅然。
当下见生父没有给自己好脸色,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并无恶意。”
“是吗?那你来作何?”渡明禅师淡淡问道。
“我……”
张凌酝酿了一下情绪,表明身份,“我是你儿子,特来认祖归宗。”
他本以为渡明禅师得知此事,定会非常激动。
可渡明禅师却丝毫没有动容,反而目光更加阴沉,“本座孑然一身,何来子嗣?你休要胡言!”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张凌连忙拿出信件,递交给渡明禅师,“这是母亲让我转交给你的,你看了便知我有没有说谎。”
渡明禅师打开查阅,内容于刚才那封大致无二,就是名字变成了张凌。
“爹,你现在相信我是你儿子了吧?”张凌迫不及待道。
“混账!”
渡明扬声怒喝,“你敢拿假信来蒙骗本座,好大的胆子!”
张凌闻言一愣,“这怎么会是假的,你再仔细看看,是我娘亲笔所写,你应该认得她的笔迹。”
“本座与你娘当年确有几分情份,也认得她的笔迹,信上的字虽与她有几分相似,旁人看不出来,但瞒不过本座。这分明是你找人伪造,想要构陷本座,岂有此理!”
渡明禅师抓着信件,越说越是生气,恨不得当场杀了这个贼子。
张凌愣住了。
此信明明是自己按照母亲的吩咐,从她床底的暗格中找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他哪里知道,张小猛一共写了两封信。
其中一封稍作改动给了马夫,另一封则原封不动抄录下来。
只不过这封抄录的信,他故意模仿到七分相似。
张凌方才醒来后只查看信在不在,没有仔细查阅笔迹,自然不知道被调包了。
而渡明禅师先入为主的认为张凌是来害儿子的,因此心存戒备,很容易就看出笔迹的问题。
“这不可能,此信明明是……”
张凌还想解释,却被渡明禅师直接呵止,“闭嘴!莫说这信是假的,本座与刘氏从未有半分逾越之举,你口口声声称是本座孩儿,是想毁了本座名声,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不是的,你听我说……”
“本座不想听!”
渡明禅师再次打断张凌的话,大声一喝,“来人!”
门外立刻进来数名僧人,个个手持木棍,一脸不善地瞪着张凌。
“将此恶贼带下去关起来!”
“是!”
张凌被强行拖走,任他怎么呼喊,渡明禅师都无动于衷。
等房间没人后,张小猛三人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二弟竟想冒充禅师之子,他究竟怎么想的?若让父亲知道,定不会饶他。”张小猛故意这么说,想诱导渡明禅师抓着亲儿子去找勇武侯理论,想想就很刺激。
可渡明禅师并没有反应,说了一句,“二位暂且回避,贫僧有些话想与我儿单独聊聊。”
马夫一听,立刻求助地看向张小猛。
张小猛拍着他的肩膀,呵呵一笑,“沈兄,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子团聚了。”
说话间,轻轻捏了一下马夫肩膀,暗示他不要紧张。
旋即,带着凤一离开房间。
马夫低头站着,心里忐忑不安,深怕被渡明禅师识破。
“安儿,这些年,是为父亏欠了你,此事为父定会为你做主,你且安心在这住下。”渡明禅师语气温和道。
“我知道了,谢谢父亲。”马夫依旧低头回应,不敢与渡明禅师对视。
“傻孩子,你我是父子,何须这般客气。”
渡明禅师话锋一转,面露严肃的问道:“你和这个张小猛关系如何?”
马夫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想了一下道:“张世子有恩于我,孩儿与他……情同手足。”
渡明禅师摇了摇头,“我观此子并非善类,他接近你恐怕另有企图。关键他还知道你我之间的事……”
话到一半突然住口。
马夫下意识问道:“爹,你想干吗?”
渡明禅师转而一笑,“没什么,你一路奔波也累了,为父让人给你安排房间,你先去休息吧。”
马夫自然不想与渡明禅师单独待着,闻言立刻退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