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设局诛心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我为什么笑?那个样子太招笑了。你是没见到,两个红红的拳头,圆圆的,像两只小馒头。我本来准备一根一根寄给你。没想到你们这么扛不住事儿——就一根,就吓得直接来了?”

    木木缓缓从怀中拔出枪。血涌上瞳仁,眼球在眼窝里剧烈震颤,像要碎裂一般。他垂臂,枪口一寸一寸对准王铁梁眉心。

    就在此时,杨二凤顾不得李桥和木子,拖着伤腿一步抢上,五指死死扣住木木持枪的手腕,“哥!你听我说,你冷静一下好不好,哥!他在激你,你信我——他真没动孩子,只切了一根手指,哥,你信我!他想拖着你一起死,哥,你把枪放下!”

    木木红着眼,手臂猛地一振,将杨二凤狠狠搡开。力道极大,杨二凤踉跄着向后跌出,重重跌坐在地上。

    “对嘛,老丈人,”王铁梁躺在地上,“她一个破鞋窑姐的话,能信?我真把大舅哥的手指头一根一根都切了?你记着,只要老天爷放过我这一次,老子坐几十年牢,出来一定给你当女婿,让那个小婆娘——”他努力仰起头,视线越过木木,落在木子身上,“给我们老王家,传宗接代!”

    砰——枪声响起。这一刻他不再是警察,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一个妻子生死未卜的丈夫,他必须开枪,只有杀了眼前这个恶魔,他才能面对余生。

    开完枪木木才发现,扣动扳机的前一瞬,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侧面撞来,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一米开外,枪响的同时子弹打偏,在锈蚀的辊道上迸出一溜火星。

    原来是杨二凤在最后一刻用全身重量从侧面猛撞过来,将他整个人撞翻在地,木木摔在地上,本能地就要抬手打第二枪,却见杨二凤已经就地一滚,顺手从铁屑地上抄起一根锈迹斑斑的撬棍,双手倒握,高高举起,用全身的力气狠狠掼下。

    撬棍尖端直直插入王铁梁的左眼眼眶,贯穿颅腔,从后脑穿出,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头颅死死钉在冻硬的铁屑地上,王铁梁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蹬了蹬腿,便不再动弹。

    寒风骤起,从破碎的窗洞灌进来,卷起满地寒尘,杨二凤确认王铁梁死透了,才松开撬棍,转身看向木木,“哥,我不能让你手上沾上这个畜生的血。他不配让你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

    雪猴临走前对杨二凤说的那句话——“一旦生变,杀了他。”原来指的就是王铁梁。

    杀了王铁梁之后,杨二凤仰天躺倒在地上,四肢摊开,再也不能动弹,这个漫长而残酷的冬天,终于过去了。

    警方随后赶到,依据杨二凤与民警木木的口供,王铁梁及其母亲均被认定为雪猴所杀,现场再无其他嫌疑人。李桥经连夜抢救,脱离生命危险,但摘除了一颗肾脏与胆囊;木子仅受轻微灼伤,并无大碍。杨二凤全身多处淤青及皮鞭抽出的伤痕,经检查亦未伤及性命。

    那之后,木木辞去了警察职务。

    不是因为害怕面对犯罪分子,而是他发现自己的三观或者说是内心发生了剧烈的动摇。

    雪猴确实救了他全家,杨二凤也确实在最后一刻挽救了他的一生——如果他一枪杀了王铁梁,他也将永远沦为私刑的执行者,余生将在牢狱度过。

    这些事实钉在他的记忆里,他无法假装它们不存在。最致命的是,他心底对他们生出了无法抹除的感激与认同,这种情感摇摆,直接动摇了他作为执法者的根基——他再也无法确信,自己下一次面对黑白界限时,能否做到毫不迟疑。

    木木离职手续办结的当日,签收了警籍存续期间最后一份送达邮件。拆封后,雪猴案剑正在其中,剑鞘的夹层间,夹着一页素笺,两行楷书——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随着课程的结束,物证鉴定科的比对报告同步出来——梭形刀片与雪猴旧剑的刃材高度一致,均为极其罕见的纳米晶钢。

    “纳米晶钢?”许君竹从文哲手里接过报告,“是什么东西?”

    文哲还没开口,木木教授先表示惊讶,“八十年代就有纳米技术?这说不通,得去一趟实验室。”

    凌工大微纳光电实验室的张教授对着报告看了半晌,摘下眼镜,“厉害。如果这真是八十年代的物证,那真的太厉害了。纳米晶材料的概念,学界公认是1981年德国提出,日本做出铁基纳米晶合金是1988年,美国拿到硬质合金专利是1989年,1982年——”他点了点报告上的年代,“就有人把这种材料锻成整块刃材,而且晶粒尺寸控制得极均匀。木木教授,这不是‘早’几年,这是跨时代!要么我们的时间线错了,要么——”他顿了顿,“这个人就是个天才!”

    “天才”两个字从张教授嘴里蹦出来,布复虑、许君竹、文哲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不是,这怎么还表扬上犯罪分子了?

    张教授有点激动的抓着木木教授的手说,“您现在还能查到这个人是谁么?有生之年,真想见见这位物理学界的天才。”

    木木教授缓缓摇头,“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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