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痕深似海
?”

    “什么意思需要你去查啊,我只负责告诉你,人不是这四刀捅死的。”

    老郑戴上头灯,金属开口器撑开死者的上下颌。右上颌第一磨牙的咬合面上,暗红色血痂已经干涸。牙缝间嵌着一根黑色物体,他用镊子尖轻轻夹出——是一根人发。

    黑色,直发,长度约两厘米,根部带有毛囊。

    老郑把那根头发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干净的玻璃培养皿中。

    “毛囊完整,外层有透明的鞘膜包裹,这意味着可以提取到足量的核dna。str短串联重复序列分析,必要时也可做线粒体dna检测,可以比对出这根头发属于谁。”老郑对着布复虑说。

    数据库检索命中——孟凡,女,四十二岁,住址花果山小区9栋610,距离现场直线一百八十米。

    抓捕来得比孟凡预想的稍早,她刚给沈昭夹完糖醋排骨,门铃就响了,沈翊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他在极力压制自己内心的狂喜——查看过沈珩脸上的伤后,一直在等这一刻。

    布复虑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员,孟凡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来。

    沈珩猛地扑过去,双手扣住她的胳膊,十五岁的手劲大得惊人,拽得孟凡往前踉跄了半步。他没掉一滴眼泪,只是盯着她——那眼神是在询问眼前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昭抱住孟凡的腰,整张脸埋进母亲腹部的毛衣里,哭声闷在布料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妈妈要被这些陌生人带走。

    沈翊的眉头皱起来,嘴角往下撇,眼睛里迅速堆起一种近似于惊恐的东西——但表演痕迹太重,像一张面具被仓促地扣在脸上。他想阻拦一下,又停住,仿佛突然意识到这场戏不需要他唱主角,只需要他站在原地,做一个震惊的丈夫。

    许君竹和贺收从隔壁门里探出头,他们很快就看明白发生了什么,许君竹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攥着一条灰蓝色的羊绒围巾。

    她没说话,径直走到布复虑身侧,把围巾塞进他手里。布复虑低头看了眼那条羊毛,接过,走回孟凡面前,将围巾搭在她被铐住的双手上。银色的金属被遮住了,只剩一团柔软的灰蓝色。

    孟凡微笑着挣开两个孩子,轻声说,“妈妈出去一下。”

    孟凡没有戴手铐,按规程,审讯未决嫌疑人应当使用戒具,但布复虑在进门之前示意摘掉了。

    “孟凡,女,四十二岁,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副主任医师。”

    布复虑报出这些字眼,是在确认身份,让每一个被审讯者明白,在踏入这扇门之后,既往的社会身份被压缩成一行档案文字。

    孟凡说,“是我,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沈珩昨晚回来,脸被打花,问完前因后果,我决定去找赵骁理论。走到冬青丛那边,碰见他,他居然尾随我儿子来到了小区,我们吵起来,他动手打我。我从包里掏出手术刀,刺他,我当时太害怕了,记不清捅了几下。等我回过神,他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

    她太稳了,连那句“记不清捅了几下”都说得恰到好处,刚好停在慌乱和清醒的中间地带。一个真正慌乱的人,不会把自己放在这么精确的位置。

    “再想想,刺了他几刀?”

    “我真的不记得了。”孟凡说,“我只记得最后一刀,因为我太生气了,他打我,打我儿子,我就直接刺在他胸口。然后我就往回走。”

    “往回走?”布复虑盯着她,“监控里你的外套很干净。血呢?现场也是你破坏的吧。”

    “外套脱下来,反着穿。我害怕沈珩要中考了,不能让你们在那个时间点找到我。所以我又折回去,把那片地踩了一遍,踢乱枯草。我想拖一拖,拖到中考以后。”

    布复虑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只透明证物袋,搁在桌面上。袋子里装着一把手术刀。

    “这把刀,你认识吗?”

    “是我的。”

    “刀柄上的箕型纹,十二处特征点,你的右手拇指。表皮脊线磨损轻微,箕口整洁,没有滑动擦痕,没有二次握持的叠加纹线。”他加重语气,“你握刀的时候,手很稳。”

    “我是外科医生。手必须稳,否则就是医疗事故。”

    “外科医生紧急状态下也会手抖!”布复虑提高音量,“尤其在行凶这么紧张的时刻,指纹会出现应激性震颤纹,但这枚上面没有。孟凡,你当时很冷静。”

    孟凡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布警官,您可能还没有孩子,不懂做父母的心情。我当时只想这个欺负我儿子的畜生去死。我落刀的时候,手不能抖,一抖就不能杀死他了。”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二份报告,推到孟凡面前。

    “这是从死者右上颌第一磨牙,牙缝深处发现的黑色直发。孟医生,我看您的头发可不是黑色的,也没这么短。dna正在走流程,结果出来以前,您要不要提前解释一下?"

    这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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