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重新立案!”高屹打断他,“陈勇没有任何债务,我们共同账户流水我查过,他名下贷款记录为零!”
男人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三秒的停顿后,才缓缓开口:
“高女士,现有证据链是完整的。关于您提出的遗书打印件笔迹鉴定问题——确实,打印文本不具备个体书写特征,但我们的技术科已经对电脑键盘进行了微量物证提取,键帽表面未发现任何指纹遮盖痕迹,也未检出除陈先生以外的第二人皮纹残留。另外,我们调取了事发时段全楼层监控影像,逐帧排查后确认,该时段内进出该区域的,只有您先生一人。”
高屹沉默,她真的无言以对。
她的视线落在灵堂一侧的花圈上,百合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发蔫。
“陈勇,虽然我很厌恶你,但你是孩子的父亲,我不能看着你被人冤枉。如果你真的是被害死的,请给我一点提示,求你了。”
“我们会保留案件材料。”布队长说,“您能提供新证据,随时找我。”
“这位贺先生你们都不沟通么?”高屹转向贺收,“他进去过,他出来的当天,我丈夫就自杀了!不奇怪吗?”
厅里安静了。所有窸窣声都停。
贺收满脸写着“晦气”,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青筋跳了一下,转身叫上远处的许君竹、贺平安走向灵堂外,黑色套装的背影瘦而挺。
“你给我站住!”高屹断呵的同时过来撕扯贺收,“遗书有什么问题,你和这位警察先生说清楚!”
贺收缓缓转身,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又移回她眼睛。
“高女士,”他一字一顿,“我对遗书没有任何意见,这是您的家事。事发当晚我和我爱人在酒店,监控可以证明。请您松手。”
高屹的手指松开了。贺收转身,大步走出正德厅。
阴阳两界,不过一扇破门,推来推去,通着同一股浊气。阳间有吃人不吐骨头的,阴间也有敲骨吸髓的。人渣不会因咽了气就变得干净,正如好人不会因落了土就失了魂魄。生死不过是幌子,骨子里的脏,在哪边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