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一步登仙,一步黄泉
    那股被刻意抹去又残留的气息越来越清晰,像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专程引我过去。

    我眯起眼,加快了速度。

    不知飞了多久——掠过烟火弥漫的城市,掠过星火点点的乡村,最后是连绵不断的荒芜大山。

    终于,在一座巍峨的大山前,气息彻底消失了。

    我停下身形,仔细打量。

    山下游客如织,显然是个旅游景点。

    我悄无声息地落下去,混入人群中。

    抬头望去,只

    “....这是到了泰山?”我低声自语。

    传说中东岳大帝的道场?

    难道传说中的地府,就在泰山之下?

    我站在山门前,抬头望着那副对联,迟迟没有迈步。

    进可登仙界,退还做凡人。

    说得轻巧。

    我收回目光,抬脚跨过门槛。

    脚掌落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像是整座山都感受到了我这个“外人”的到来,正毫不客气地向我施压。

    周围的游客依旧说说笑笑,拍照的拍照,吃东西的吃东西,没有任何异样。

    他们感觉不到。

    只有我。

    我没有理会这股压力,继续往里走。

    穿过长长的石阶,绕过几座香火鼎盛的殿宇,越往深处,游客越少,那股沉重的压迫感也越强。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我停了下来。

    左边是通往玉皇顶的游步道,路牌上写着“前方施工,游客止步”。

    右边是一条不起眼的小径,没有路牌,没有标识,石阶上落满了枯叶,像是很久没有人走过。

    那股消失的气息,在这里重新出现了。

    极淡,极轻,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烟,若有若无。

    我转身走向右边。

    枯叶在脚下碎裂,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侧的古木越来越密,枝叶遮天蔽日,将外面的阳光完全隔绝。

    空气变得阴凉潮湿,带着一股泥土和朽木混合的气味。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阴煞之气愈发浓重,灰白色的浓雾聚而不散,像是活物一般缓缓翻涌,堵住去路。

    我抬手一挥,一道生阳符打出。

    符光没入雾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热油泼进雪地。

    雾气翻滚着、嘶叫着,一寸寸被灼穿,最终在刺耳的尖啸中彻底散去。

    雾气消散后,一座石门出现在眼前。

    石门的形制极古,门楣上空空荡荡,没有一个字。

    两侧各立一尊石像,不是常见的狮虎或麒麟,而是两尊手持长戟的武士。

    面容早已模糊不清,像是被千百年的风霜磨去了棱角,只剩下隐约的轮廓。

    我凝神感应,石像之中,没有任何异常,不存半分生机或灵识。

    是死物。

    我收回目光,缓步上前,抬手一拳轰在石门之上。

    沉闷的巨响在空旷中炸开,石门应声而裂,碎石飞溅。

    与此同时,一股积郁了不知多少年的阴气从门后狂涌而出,冰冷刺骨,几乎要将人的血液冻住。

    待到烟尘与阴气渐渐散去,眼前的景象缓缓显露。

    一条河。

    河上有桥,桥下有水。

    那水不是寻常的水,浓稠、幽黑,泛着诡异的冷光,像是深渊的血液在地底缓缓流淌,无声无息。

    岸边是大片枯萎的彼岸花,残枝败叶,早已失了颜色,蜷缩在地,像是从未被人记起。

    桥边有一个老妇。

    她靠坐在桥头石墩上,身形枯萎,皮肉干瘪,像是风化了千百年的残骸,依稀可辨人形,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人,又不像人。

    她的眼窝深陷,空洞洞地望着前方,看不出是死是活。

    桥的那一端,隐约矗立着一座大殿,沉沉的轮廓压在黑暗之中,无声无息。

    我抬头,仔细辨认大殿上方那块斑驳的牌匾——

    “岱岳殿。”

    字迹古拙,笔画深沉,像是被千年风雨侵蚀过,却依旧稳稳地悬在那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岱岳”是泰山的古称。

    这是....来到阴曹地府了?

    我稳了稳心神,小心翼翼地走过桥头。

    老妇毫无反应。

    经过桥中间时,桥下黑水忽然开始流动。

    无声,却汹涌。

    无数记忆片段从水面下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像碎裂的镜面,折射着我不愿再看第二眼的画面。

    我晃了晃脑袋,没有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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