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影初现
。他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巷口突然传来细碎脚步声。

    三个染着夸张发色的青年晃着酒瓶走来,醉醺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小子,这么晚还在这儿晃悠?”

    珩余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冰凉的电线杆。

    为首的黄毛突然指着他大笑:“你手上那是啥?夜光纹身?”话音未落,他们已然逼近。

    倏然,仅仅一步间隔时,珩余突然发现对方的动作变得异常迟缓——在身后两个跟班古怪的眼中,黄毛抬起的手像是陷入粘稠树脂,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凝滞的残影。

    “让开。”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红纹在皮肤上发烫,隐隐有爆发的趋势,黄毛的手距离他鼻尖仅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其余两人惊恐后退,酒瓶坠地摔碎的声音在凝固的空气中格外清晰。珩余踉跄着跑开,身后传来青年们带着哭腔的嘶吼:“这小子是怪物!”

    夜雨毫无征兆地落下,冲刷着他发烫的脸颊。珩余躲进公交站台,看着玻璃倒影中自己瞳孔深处流转的微光。

    手机在裤袋里疯狂震动,他下意识探手拿出,屏幕亮起母亲的信息,明晃晃的字样刺得他眼眶发酸。

    ——快点回家吃饭,别忘了买点盐,给你报销昂。

    少年抬手轻轻触碰在站台的铁架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瞳孔闪过一丝红光,一滴雨珠悬停在他面前,折射出无数个扭曲的自己。

    悬停的雨滴倒映着少年精致的五官与单薄的身影,在雨水的冲刷下愈发苍白。

    手上的伤口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陌生的感觉在他体内流转,不汹涌,却又躁动不安,就好像他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容器,任由它在内部乱窜,不会伤及本体。

    以少年为中心四周静止的雨滴骤然落下,无人的公交站又恢复了正常。

    珩余站在公交站亭子下沉默了一会儿,便冒着雨朝某一个方向跑去。

    ——

    珩余拎着盐袋子推开家门。葱花饼的焦香混着糖醋排骨的酸甜气息扑面而来,厨房里传来油锅爆响,母亲系着碎花围裙探出头:“快洗手,准备吃饭了。”

    饭桌上的白炽灯将三人影子拉得老长。珩父往他碗里夹了块炸得金黄的藕夹,酥脆声响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学校社团活动还顺利?”珩余咬着软糯的米饭点头,没吭声。

    母亲突然用筷子敲了敲他碗沿:“尝尝这个。”

    瓷勺舀来的酒酿圆子还冒着热气,枸杞沉在琥珀色汤汁里轻轻摇晃。珩余面无表情地喝着汤汁,藏着一切不对劲的地方,听父亲抱怨小区新换的路灯太刺眼,看母亲往父亲碗里挑出青椒。窗外不知谁家的电视在重播新闻,模糊的人声与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

    月光从乌云中探出头爬上玻璃窗时,珩余帮忙收拾碗筷。温水漫过瓷盘的瞬间,被未知晶体灼伤的右手伤口突然发烫——手中碗筷突然砸回水池里,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慌乱将受伤的手塞入浮满泡沫的水里,额角微微冒汗,一边是疼的,一边是紧张的。

    母亲听到动静,立马凑了过来,目光扫过他有些沉重的脸:“明天想吃红糖糍粑吗?怎么了这是?”

    珩余迟缓摇头,又低下头去动起手。

    “没事妈,手滑,不小心。”

    珩母叹了口气,走之前多看了他背影两眼:“多大人了还这么躁,等一下洗完帮我去冰箱拿一下红糖。”

    珩余一愣,点头:“好。”

    半夜

    珩余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得看着天花板,那股力量又不见了,就像昙花一现般。

    右手上的一块红印在黑暗中不怎么明显,床头相框里,一家三口在游乐园的合照微微摇晃,父亲举着棉花糖,母亲笑得眼角带纹,而他似乎不是很开心得站在他们中间,没有什么表情。

    ——

    小区门口

    路灯表面蒙着层灰扑扑的塑料膜,昏黄光晕在雨幕里晕染成模糊的圆。

    保安亭里透出的电视蓝光忽明忽暗,快递柜的电子屏冷白刺眼,取件提示音突兀地刺破寂静,惊起绿化带里蜷缩的流浪猫,爪尖踏碎水洼,溅起的水花裹着光倒影着站在小区门口的黑色人影,下一秒,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