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吧。”

    没等他缓过神，少女又递过来另一张纸。

    诺顿木木地接过去。这一张比方才那张更叫他头晕目眩。

    纸上横著一条条粗粗细细的线段，有的短，有的长，彼此错落排开，旁边標著日期、时段和负责的铺子。

    他依稀能看懂那是时间的排布，可这样把日子切成块，把活计画成一道道横槓，再像拼榫卯一样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的做法，他简直闻所未闻。

    谁做框架，谁来拉丝，哪一天该淬火，哪一天该装配，全都画得死死的，仿佛未来一个月的炉火与锤声，都已被这张纸给预先驯服了。

    这复杂的工作的安排竟然能变得如此简洁明了？！

    自己只要照著日期，定时去几处指定的铺子转转，就能对生產情况整体了解，完全不用多想？

    一股荒诞的眩晕感涌上来，分明是用墨水写在寻常纸面上，却压得他双手微微发颤。

    “艾莉小姐，这、这......”

    诺顿舌头打结，半天吐不出一个整句。

    “诺顿先生，你先慢慢看著，如果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白天到新大街23號来找我哦。”

    看著诺顿吃惊的样子，少女俏皮一笑，拎起裙摆轻巧地往后退了两步。

    说完，转身离去。

    “哎——艾莉小姐！”

    诺顿慌忙伸手想要挽留，可少女已经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裙角一盪，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他訕訕地缩回手，目光重新落回到桌上的生產计划图上。

    烛火在灯芯上轻轻跃动，將他整个思绪又拉入那些横竖交错的线条之间。

    夜色静静流淌，空气里却渐渐浮出他魔怔似的呢喃。

    “嘖，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咦！对的！哎呀，对的对的对的！”

    “嘶，对、对吗？不、不对吧？”

    “哦！原来是这样！对的！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