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天害理?妾身什么都没做!”
它气得哇哇大叫,两只手在空中用力比划着名:“妾身被困在那朵该死的霜葬花里,一困就是不知道多少年,好不容易等到有人闯进来,妾身只想着跟她好好谈条件——契约,然后一起出去!妾身当时甚至在心里发过誓,如果真的能活着出去,就做她的宠兽,忠心耿耿,好好报恩!”
说到这里,冥霜魂主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无尽的委屈:“结果呢!她一听妾身的名号,二话不说就把妾身定位成邪恶的存在,喊打喊杀,口口声声要代表正义消灭妾身!消灭妾身!妾身被困千年,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活人,话都没说上两句就被追着打,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有没有王法了!”
关键是这个还打不过,给它气的。
冥霜魂主越说越激动,身上的幽光剧烈闪铄着,周围的温度骤降,杯中的果酿表面结了一层薄冰。
涂山玥听后哑然,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宴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它端起酒杯默默抿了一口,又放下,再端起来抿了一口。
作为一只活了千年的青丘狐,涂山玥当然知道该怎么用漂亮的场面话来安慰朋友。
但它更知道,这位老朋友的遭遇,真的不太好安慰。
毕竟老话说得好——冥霜魂主,人人喊打。
这就是种族口碑。
是好几个纪元积淀下来的金字招牌。
事实上,涂山玥心知肚明,冥霜魂主多数仇人,都是差不多的路子。
先是有人听闻“冥霜魂主”四个字,认定它是邪恶存在,要么不解释揍一顿,要么给它穿小鞋,要么呼朋唤友组成除魔小队来讨伐它。冥霜魂主本就是个记仇的性子,吃了亏就找机会狠狠地报复回去。对方被报复后更加确信它是邪恶的存在,于是叫更多人来一起讨伐,然后冥霜魂主更狠地报复回来。
如此循环往复,不死不休的仇敌关系就这么水到渠成地创建起来了。
涂山玥甚至可以断言,冥霜魂主这么多年结下的仇人中,至少有四分之三,是因为类似雪幽幽这样的理由。剩下四分之一,大概是被它的仇人拉来帮忙的。
这就是个死循环。
沉默良久,冥霜魂主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的愤怒消散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要是妾身是青丘狐就好了。”
它喃喃道,半透明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谁会讨厌一只狐狸呢?一句话不说,光靠摇尾巴就能交到朋友。哪象现在,妾身报上名号,十个里面有九个直接抽出武器,剩下一个转身就跑。这破名声,真是受够了。”
涂山玥看着它,狐尾在身后轻轻摇了摇,说道:“虽然不合时宜,但我想讲个冷笑话。”
“无妨,说就是。”
“那我可就说了?”
“说吧。”
“就是青丘狐中的公主,跟你做朋友,名声也臭了。”
“……这笑话真够冷的啊!”
冥霜魂主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它深吸一口气,将自己从低落的情绪中拽出来,神色变得认真。
“涂山玥。”
它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白雪姬一定能被帝王祭选中为棋子?如果她没被选中,你今天跟她说的这番话,不就是空头支票吗?”
它顿了顿,泛着幽光的眼眸微微眯起:“据古籍记载,帝王祭选人,从来不是单纯看实力高低。运气、血脉、心性,甚至是与这片土地的因果牵连,都是考量的因素。它选的是‘棋子’,而不是单纯的‘强者’。”
涂山玥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狐尾在身后优雅地晃了晃。
“老朋友,你难道没发现吗?”
它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淡金色的光纹凝聚成一个弯月状的轮廓,在烛火下闪铄着清冷的光芒。
“白雪姬身上,不是已经有一张直通的门票了吗?”
冥霜魂主皱起眉头,正要追问,涂山玥却已经将话头接了下去。
“你以为本小姐凭什么敢肯定月兰州的帝王祭即将开启?光靠古籍上的只言片语和百年来的推演吗?”
涂山玥摇了摇头,那双狐眼中精光闪铄:“不。本小姐之前只有七分把握。但今天,在这里,本小姐看到了白雪姬身上那件东西,才终于彻底确定,帝王祭的降临近在咫尺。”
冥霜魂主身体猛地一震,幽光骤然闪铄,象是突然间想通了什么。
它猛地抬起头,脑海中闪过涂山玥在隔音结界中说过的那句话——月兰州,是由数个纪元之前,七大绝界之一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