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但话又说回来……
    这句话象是一枚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寂静的圣域中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包云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自由,毋宁死。

    这六个字,她说得那样轻,却又那样重。

    年纪轻轻,便能看透生死,倒是值得称赞。

    只不过,这过于出类拔萃的品格,若是站在包云星自己的立场上来看,倒成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呵。”

    包云星轻哼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不知是在笑鹿雨棠的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在笑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恍惚。

    “话说得倒是漂亮。”

    她的语气淡了下来,却并未动怒:“可是鹿雨棠,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就算你拒绝了我,你又要如何自保?凭你一个人,挡得住那些蜂拥而至的豺狼虎豹?”

    鹿雨棠沉默了。

    她的沉默只有短短一瞬,随即偏过头,目光落在了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的雪幽幽身上。

    雪幽幽正端着茶杯有滋有味地喝着、跟个没事人一样地吃着瓜,乍然接收到鹿雨棠的目光,眨了眨眼睛,一脸“怎么突然看我”的表情。

    鹿雨棠却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面向包云星,声音比之前更加笃定了几分。

    “盟主大人,如果……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人庇护的话,我希望今后能跟在雪幽幽身边。”

    包云星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鹿雨棠重复了一遍,语气比方才更加沉稳:“我说,我希望今后跟在雪幽幽身边,受她的庇护。”

    “噗——”

    雪幽幽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她呛得连咳了好几声,一边擦嘴一边满脸茫然地看着鹿雨棠:“不是……等一下,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你们谈你们的,我就是个来喝茶的公证人好吗?”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的抗议。

    包云星皱着眉头,目光在鹿雨棠和雪幽幽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末了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呵,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于膝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嘲讽:“鹿雨棠,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庇护,说是不自由毋宁死。可转头就要跟在雪幽幽身边——难道跟在雪幽幽身边就自由了不成?你当我包云星的庇护是囚笼,她的庇护就不是?”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直指鹿雨棠方才那番豪言壮语的内核矛盾。

    如果自由的代价是必须依附另一个人才能活下去,那这自由本身就带着天然的悖论。

    鹿雨棠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长。

    头顶的星河缓缓流转,微凉的风拂过草尖,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茶桌上三杯茶水蒸腾的热气交织在一起,又被风悄悄吹散。

    雪幽幽也不呛了,偏头看着鹿雨棠,眼底多了一抹认真的审视。

    她也想知道,鹿雨棠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良久,鹿雨棠重新抬起了头。

    她的眼框有些发红,但脸上却缓缓绽开了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那笑容说不上多璨烂,却透着一股让人动容的笃定。

    “是。”

    她只说了一个字。

    包云星愣住了。

    “其实很早,我就看出来了。”

    鹿雨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淅:“幽幽她的眼神,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管如何裱饰,那都是双孤独的眼睛,是对所有事物平等漠视的眼睛。我相信就算是珍稀的复活能力在她眼里,也跟路边一棵会开花的树没什么区别——哦,这棵树会开花,知道了。仅此而已。”

    “可就是这样的眼神,让我觉得……我是自由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包云星,目光坦荡而澄澈。

    “跟在雪幽幽身边,我不会被当成一个必须保护的易碎品,也不会被当成一个待价而沽的稀有资源。我只是鹿雨棠,作为她的……朋友。”

    “所以,盟主大人——”

    她微微欠身,声音不大,却象是用尽了一生的勇气。

    “是的,跟在雪幽幽身边,我就是自由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是喜欢的枷锁,那就没问题了。

    包云星听出了鹿雨棠话里话外的意味,没有说话。

    她盯着鹿雨棠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茶水的热气都淡了下去,久到星河似乎都流转过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末了,她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糅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她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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