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父回头看了一眼广播室,拉了拉陈锋的手:“儿子,动员大会啊!多久没开过了,厂长这是打算给我们争取最大的支持,接下来就要看我们的了。”
陈锋合上刚刚从办公室带出来的《毛选》,一本正经道:“爸,你心理素质有待加强,不过也别有压力,一个大玩具而已。”
“人小鬼大,身体好一点没有?别到时候中途掉链子。”
说来也奇怪,陈锋之前空想设计图时,脑袋就是一片混沌,可当他看到父亲画的图纸时,整个人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不仅发烧、头疼大大减轻,还能清淅地看出草图上的问题。
“爸,没问题。你说我给川飞提的——骨架用巴尔沙木与桐木;内核部件用7075或6061航空铝合金……这些东西多久能送过来?我想下午就开始做。”
听着陈锋说身体没有问题,陈父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至于儿子为什么在办公室提那些材料,他没打算多问,毕竟自己书房的书从枪枝弹药到上天入海应有尽有,儿子平时有些积累也不是特别奇怪。
“还是先回家,告诉你妈一声,不然等咱爷俩忙活起来就该忘了时间。”
“行,那你等会记得提醒妈,让她晚上将饭菜送到锅炉房,我打算在那里开始打模型,宽阔敞亮……”
父子回到家,在饭桌上将事情始末给陈母说了一遍,问题倒没多大,陈母就是反复提醒陈锋要注意身体、提醒陈父不要象年轻那会那般——没日没夜的拼。
交代完没多久,厂区下面就开来一辆东风140柴油大卡车。
车一进厂,里面的送货师傅就对着宿舍吼道:“陈师傅,你们申请的材料运过来,下来验验货。”
父子俩连忙向陈母保证,随即便向楼下冲去,陈父拿着清单跟师傅核对,陈锋则兴奋地摸着这些材料,有了这些材料,他自己的想法绝对能够成真。
清点完毕后,车开进锅炉房,送货师傅边下货边感慨:“陈师傅,你这批货是我送的最赶的,早上领导回去才下的任务,今天下午就必须送到,说什么有个小同志要上课了,抓紧时间,你看我连饭都只是随便对付两口。”
陈父笑了笑,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包烟:“辛苦你们了,时间确实有点赶。”
陈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这个小同志明显指的是自己,经过今天早上的事自己显然已经在川飞那边挂号了,就不知道是因为父亲还是因为自己的想法,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以后川飞那边肯定会重新认识自己。
送货师傅离开后,几乎所有的零件都在地面上铺开,陈锋拿着草图,用记号笔在每一个零件上写下编号。
陈父将两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铺了一层白色帆布,随后不知他从哪里找来一个掉色的军绿色牛仔挎包。
他把挎包往上一提,翻手一倒,霹雳啪嗒一堆工具落在桌上。
钢锯、大小锉刀、什锦锉、尖嘴钳、平口钳、活动扳手、螺丝刀、小铁锤……
看陈锋将所有材料编号写好,陈父也套上了白色手套:“准备好了?”
陈锋点了点头,指着编号为一和二的一堆木条:“爸,龙骨用这根长的桐木条,隔框用巴尔沙木,间距十五厘米。”
陈父走过来拿起一根桐木在手里掂了掂,卷尺一画,然后抄起锯子,咔咔几下,下料。
陈锋拿起落在地上的料子,用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字形容,丝滑。他将龙骨画上中心线,方便后续定位,随后递了过去。
“爸,龙骨上开槽,深度两毫米,宽度跟隔框一样。”
陈父拿起划线器,在桐木条上划出两道线,用小锯条沿着线轻轻一拉,刀片一撬,一条细槽就出来了。
陈锋拿起一块巴尔沙隔框卡进去,严丝合缝。
“行吗?”
陈父时不时伸头瞥向陈锋,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忐忑。
看着陈父的动作,陈锋有些想笑,谁能想象一个能给核潜艇做精密焊接、探伤的人,此刻竟然为两块能不能合上忧心。
“爸,你真是厉害了,一把就成功,刚刚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陈父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配合着,一个下料、开槽,一个标记、递零件。
两三小时后,龙骨上已经嵌进去十几块隔框,陈锋拿着直角尺一个个量过去,垂直度误差都控制在毫米范围内。
做完这些,陈锋直接摊在了地上,几个小时高强度拼接,对他现在这幅身体确实是个不小的负担。
“爸,我饿了。”
陈父看儿子这幅模样,也顺势倒在他身边。
“要不先回家,吃完饭再来?”
陈锋摇了摇头:“算了,我怕现在回去,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