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国是一个杂胡组成的国家,依靠游牧、农耕、狩猎、采集度日的人都有,等于说绝大多数代人居无定所,不止代国君臣很难将行政指令通畅传达下去,外人即便是将代国君臣一锅端了,能第一时间袭击的目标也有限得很。
比如说这一次赵毋恤一下子解决了代国君臣,他们能够第一时间攻击的目标包括“代”在内也就七个,人口合计约是有个八九万的样子?
代国定居的人口就那么多,每一个都是赵毋恤的目标,至于那些游牧状态下的代人,能碰上就尝试收服,无法收服肯定不能浪费时间的呀。
阳虎说道:“赵毋恤假传代君雍命令,诱骗代人随之北迁。如代人不知,我军抵雁门便是赵氏仓惶而逃之日。”
讲真话,智徐吾不喜欢阳虎这个人。
怎么说呢?不是阳虎没有能力,相反他的办事能力挺强,偏偏长了一张不会说话的嘴,对上谁都能怼几句。
智徐吾不是无法接受正确的意见,心里再怎么不舒服,还是觉得阳虎意见比较正确,臭着一张脸下达了相关的命令。
以时间来算,季节已经临近秋季。
目下,智瑶已经从“邺”出发,正在赶回“新田”的途中。
同时,距离赵毋恤杀掉代君雍已经过去将近五个月的时间。
等于说,智瑶收到赵氏的反常,再做出相关的动作,中间耽搁的时间约有四个月之久。
在那一段时间里,空出的一个月自然是智氏用来集结兵力的时间。
毕竟,消息的传递需要时间,军队的集结同样需要时间,真不是一道命令之后就完事了。
燕非是得到集结命令的人之一,他从出发到抵达集结地点花了四十来天,同队伍的骑兵一共两千八百多人,皆是来自长狄旧地。
长狄落到智氏统治之下,早期算是一个空置的状况,后来才慢慢展开牧畜业。
燕非并不是地地道道的晋人,以族裔来算是狄人,只是很小就成了智氏治下的一员,得益于是首领的子嗣,后来也成了“士”阶层的一员。
类似燕非这种情况的人不算多,更多是智氏开创了新的上进渠道,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对长狄什么的早就淡忘,牢记的是作为智氏的一员。
这里无非就是长狄的文化不敌诸夏的文化,又或者说落后的文明被先进的文明淘汰。
这个淘汰过程进行得无比自然,里面其实没有过多的血腥,纯粹是空白的文化得到填补,随后又是生长在那种环境之中,期间又感受到身为智氏一员的强大,以及因为智氏强大带来的各种福利。
普通人没有太多的国家情怀,在乎的其实是生活质量。
燕非所知道的是没有老人提以前的荣光或什么玩意,有的只是无尽的苦难,很难能够吃饱,没有安全保障,等等负面的故事。
那些苦难?燕非一个都没有碰上过,相反纳赋期间作为智氏一员享受到各种威风凛凛。
所以,有老人的存在挺好,老人述说过去的苦难,使得新生代知道作为智氏一员是多么幸福。
“那便是徐吾大人罢?”
在异族那边,自古以来“大人”就是用来称呼上位者,口语可能不同,意思绝对相同。有文字之后,不管是什么读音,用文字书写就是“大人”这两个字体。
因为语言使用的关系,祖祖辈辈是晋人的群体能够分辨出哪些人的祖上是异族,原因当然是每个地方的语言体系各有区别,使用相同的读音或文字,该有的区别还是会用口语体现出来。
不过,看不到智氏内部会因为哪个人的出身而有歧视。
目前智氏约有二百五十万的总人口,其中约有一百八十万是地地道道的晋人,其余大部分来自卫国、齐国、长狄,更有因为战败被俘的楚人、吴人、郑人、秦人、等等。
其实,哪怕是贵族也没有多么强烈的国家归属感,更不能要求普通人有什么家国情怀了,他们在智氏落户,能出征就代表着已经拿到了上进渠道的钥匙,想要的是过得更好,哪来的闲工夫因为地域或出身的不同搞矛盾。
他们已经抵达雁门山的南面平原,到目前为止暂时一次都还没有跟赵氏展开较量。
因为目前没有城邑的关系,当地肯定没有正式的名称,智氏大军驻扎的地点后面被称之为“平阴”要到战国时期了。
燕非并不是第一次看见智氏的大人物,纳赋的次数多了,有幸两次见过智瑶本人,被当成了人生最为幸福的时刻。
为什么智瑶后面还要加个“本人”的原因是,像燕非这种狄人的出身,他们会有雕刻木雕供奉的习俗,哪怕是成为智氏一员都没有改掉那种习俗。
不是地地道道的诸夏出身,好多族裔都保持着原始崇拜,他们什么都能供奉,得知哪个谁非常厉害,自己给加工了很多光环,再雕刻木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