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到了。那道足以将整座擂台劈成两半的能量刃墙，在距离林野不到两米的时候开始减速。不是撞上了什么东西——是在靠近他身体的时候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抽走了。金光边缘的炽白色在消退，从炽白变成金黄，从金黄变成暗橙，从暗橙变成灰烬——然后整个光刃上半截直接消失在了空气里，连一丝余波都没能碰到林野的衣角。
君烨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人在确认某个猜想时不由自主露出的表情。他之前每一拳都感觉打在林野身上的力道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部分。现在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吞噬。”
林野没有否认。他抬起手，把悬浮在身前的那道碎片旋涡往前推了半寸。星光从碎片缝隙间穿过，在擂台上投下一道道不断旋转的微光。那些光不是照在擂台上——是停在擂台上方几分之一寸的地方，悬着，颤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住却始终不能靠前。
君烨把右手高举过头顶。金色光球重新凝聚，但这一次不再压缩在手心，是往他全身延伸。从他右拳开始，每一道裂纹的边缘都在重新燃烧，把他的武道服最后几片残存的部分烧成灰烬，露出皮肤下密密麻麻的金纹。眼睛里的瞳孔被彻底吞没变作两团熊熊燃烧的金焰。
然后他冲向林野。
没有花招，没有虚晃，没有战术。就是一拳。把整个人的重量、速度、气血、命格和毕生累积的毁灭之力全部灌注进这一拳里。擂台在他脚下彻底崩塌，残存的地砖被拳风从地面上整片掀起，在空中撞上彼此的瞬间又被碾成更细的尘。君烨的身体在离林野三步远时突破音障，整层空气在他拳头前方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气墙。接着突破它——气墙炸开，声浪掀翻了看台边缘的护栏。金色光球击向林野胸前。
林野抬起右手。碎片旋涡迅速聚拢，在掌心里收束成一点，直接对准君烨拳头上的金色光球，从正面撞进去。整个球体向内收缩，边缘的光晕崩溃向内卷，一道道金色电弧从球壁上被剥离——不是被击碎，是被一根根抽进旋涡中心，像无数道金色的水线同时被拉向同一个下水口，然后消失得不留痕迹。最后球体失去所有能量，化成一团黯淡的光斑在林野掌心散开。
君烨的瞳孔猛地放大。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拳头还在，金色裂纹还在，但那股力量在触及林野掌心的时候就像被拔掉了底部的塞子，连续流失直到只剩最后一丝。他把体内残余的所有毁灭之力一次性全部抽调出来，金色裂纹从皮肤上剥离，在体外形成了笼罩全身的金色铠甲。
但林野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君烨猛然转身——林野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不是脚踏七星，是凭空位移。所有碎片已经重新拼接成支离刀。他右手持刀，刀尖朝上，点在君烨背后心脏所在的方位。刀锋没有刺进去，只是点着。
“你问过我，我一直在藏什么东西。我现在告诉你——它叫虚无。和你一样，从我跌落到谷底的那一天它就跟着我给我系统、给我力量、在我每一次想放弃的时候让我站起来。它不是用来毁灭别人的——是毁灭我自己的。每一次我用它，它就吞掉我一部分存在。上次在地穴里用的时候，它差点把我整个人吃掉。”
林野把刀尖从君烨背后移开，走到他对面，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它吞掉我所有的痛苦、软弱、想要放弃的念头。当一个人把所有不属于武者的东西都喂给它之后——还能剩下来的东西，就只有变强。它从来不是我的武器，是我的饥饿本身。所以你觉得你能毁灭一切——但我连自己都吃了。你的毁灭，对它来说，也只是食物。”
他把左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里浮现出一团极暗的光。和支离刀上的碎片光芒不同——这团光没有反射，也没有轮廓。它是一个洞，一个不断往内部塌陷的、将光线和空气都引入无声深渊的小型黑洞。
君烨看着那个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右手收回去，重新凝聚起拳面上的金色裂纹。裂纹的边缘还在发着微弱的金色荧光，颤抖着聚拢到拳峰上。
“我找遍了整个江城。每一个说是天才的人都倒在我拳下。有些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有些挡不住我三成力。”他抬起左手，对林野胸口晃了一下，“你徒弟被我劈了一刀，只擦过你的胳膊。你知不知道那一刀——我本来是打算直接把你劈倒的。它没有——你接住了它。”
拳头抡动再次出击。
林野的左手迎上去。拳与拳对撞之前，君烨的右手上忽然涌出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密集的金色光芒——不是裂纹，是实质化的光流，把他整条手臂都包裹在内。空气里的毁灭气息浓烈到雷鸣——空气分子自发对撞、产生连锁分裂。
然后两拳碰到一起。没有巨响。君烨那条手臂上翻腾的金色光焰像是被摁进了一片无声的水面，下沉、消失、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金色裂纹正在一圈圈往回褪，从指关节退到手腕、从前臂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