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身影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双脚落地时,擂台上被蹬出了一道半尺深的沟壑。
战狂状态下的气血燃烧让他感觉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而是熔岩。每一块肌肉都在自行收缩,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那是身体在被推到极限时才会发出的警告。但他不管。
砰。
两道身影再次撞在一起。君烨的右拳裹着金色裂纹,砸在林野架起的双臂上。力道透骨而入,从尺骨传到肱骨再传到肩胛骨,最后在林野背后的空气里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林野往后滑了三米,鞋底在地砖上蹭出两道白烟。
君烨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歪着头看林野,那双黄金瞳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杀意——只有某种极深的审视。像是在等着看什么,等着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林野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重新架起拳架。君烨的拳头比他沉——在不开启战狂的状态下,他接一拳就得后退一步,接两拳虎口开裂,接三拳骨头就要断。战狂强行拔高了他的气血,疼痛在他感知里变成了某种遥远的信号,像是隔着厚玻璃传过来的。但代价他一直记得。周浩用血丹换来的战狂只撑了两场就差点把自己烧成灰。他用的不是血丹,他靠的是自己的命格底子——撑得更久,也烧得更疼。
"你的拳意,不是破山。"君烨忽然开口了。
林野的动作顿了零点几秒。
"你的拳意是从什么东西里面长出来的——不止一种东西。"君烨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沿着林野刚才砸出的拳罡轮廓描了一遍,"气血外层还有个东西,我看不清。他们说是破山拳意,但他们不懂。你的拳意是你自己的,是你拿命一格一格刻出来的。"
林野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他不能说。他的破山拳意不是练出来的,是他在龙爷的地下拳场里一拳一拳被打出来的。每次被打到站不起来时都有两股力量在体内拉扯着自己——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撕成碎片。吞噬,和繁育。他的拳永远只有一拳,不是因为他只练一招,是因为他没有多余的力气练第二招。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在一招里——每次出拳,就是他和这两股力量的一次抗衡。他不是在用拳意打人,是在用手臂内腔里残存的气血压制着两股随时可能反噬的力量。
君烨笑了一下。幅度极浅,嘴角往上翘了不到一毫米。这是林野第一次看到他笑。
然后君烨动了。
不是冲刺——冲刺还有轨迹,还有起止。君烨是直接用脚后跟碾碎了身后的地砖,身影从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林野右侧,右拳从腰间往上挑起,金色裂纹顺着前臂攀到了拳峰,在上面凝成了针尖大小的一点光——那颗光点汇聚了他整条手臂上的所有裂纹。他把所有毁灭之力压进了一个拳峰。一拳,一杀。
林野的身体在他消失的瞬间已经做出了反应——侧身、左臂护在脸颊旁边,右拳从肋下往上钻。脚踏七星步伐在擂台上连踩两步——第一步避开了胸口的致命落点,第二步把自己转移到他身后。君烨的拳擦着他的左臂外侧滑过去,拳风刮开武道服的袖子,布料嘶啦一声撕开,露出被擦出一道浅伤的小臂。
然后林野的右拳到了。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君烨后背上。君烨往前踉跄了一步——只是踉跄。他回过头,黄金瞳里闪过一丝确认:林野那一拳的速度不够快,但落点极为精准,恰好打在他背部肌肉最薄的那一段、肩胛骨和脊椎之间的缝隙。这不是战狂的力量——战狂只会让人乱砸。这是精准的判断力。林野不是在靠气血和速度压制君烨,是在分析他——他右拳上的金色光点越亮,毁灭之力越集中,他的重心就越偏右。偏右的时候,上背那点缝隙就够塞进一记从肋下往上钻的拳罡。他不是在拼命——每一招都是减法。用最小的移动换取最大的效果。
但减法不是赢法。君烨往前冲的每一步都像炮弹砸在地面上,每一拳都在消耗林野的气血储备——战狂双倍消耗,林野现在等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把双倍的气血往君烨身上砸,而他打中君烨的次数只有对方打中他的十分之一。他能站稳到现在全凭一件事:他在等。等一个裂缝。君烨的毁灭之力有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破绽——每次密集爆发之后右拳上的金色光点会变暗半秒。那半秒就是林野唯一的窗口。
砰砰砰又是数十拳的碰撞。林野硬吃了腹部三连击、君烨同样被林野反手捶在右肋、左拳砸左肩、右肘直接撞向颈侧——林野偏头躲过肘关节,但还是被他肩侧撞飞出去,身体在地上翻了两圈,血肉模糊的手指扣进擂台裂缝才勉强刹住。他抬头一看——君烨右拳上的金色光点正在褪去,胸口的裂纹也开始重新蔓延,把压缩回去的毁灭之力重新散开到全身。就是现在。
林野双膝发力、脚踏七星飞出、在距离君烨仅仅三步远的地方猛然顿住脚后跟——他把所有燃烧着的气血都压在了右拳上。这一拳的蓄力姿势和破山一模一样,但破山只是拳意——这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