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的实力在199卡面前不够看,但在剩余选手里,他依然是凤毛麟角。
"他还有两场没打是因为弃权。"王胖子贴着林野耳边小声说,"被林野打完强制医护休了两场,不算分。"
林野抬头看了一眼屏幕。
周浩的排名不高,但进入决赛圈是够了。他想起在擂台边缘,周浩最后一次被摔在地上时,那双眼睛里的怨毒——不甘又恐惧。
一个人要是同时不甘又恐惧,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不择手段。
"那双眼珠子——下次擂台上,他一定会拼上命。"王胖子摸着下巴。
林野收回目光。"我等着。"
君烨退场后就没再看屏幕。
无论种子选手要不要等待,他今天只剩一件事,就是等决赛那一天的到来。
晚上——高考组委会给所有还留在会场的考生安排了宿舍楼。
淘汰的考生坐大巴离开,留下来的住进会场旁边的板楼,上下铺,八人一间。
林野分到的是六楼的单间——不是组委会特殊照顾,是预选赛第一有单独的休息室,这也是高考的规矩之一。
"你看这个房间,嗯还行,不比咱别野差多少。"王胖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一屁股坐床上试了试弹性,"就是有点硬。"
"你是来考试的还是来度假的。"林野把木匣靠在床头,支离刀收在匣子里,离他的手刚好一个翻身的距离。
"当然是度假。"
"你预选赛全弃权了还度假。"
"重在参与嘛——"
林野没理他,站起来整理好外套。阳子和野玫瑰今晚住在家属楼,他要过去看一眼——康家知道君烨拒绝了他们,下一步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每离开阳子超过三小时,就会想起赵奎站在门口那帧画面。
家属楼在旁边院子里。林野穿过走廊的时候经过了刘明他们住的那一层——然后看到几个背着包的人往外走。
是刘明和他的狐朋狗友。
他们输了。预选赛胜场不够,评分太低,被淘汰了。现在他们背着各自的行囊垂着头往外走,脚步轻而凌乱,像是踩在不太确定的地面上。早晨还在考场外面互相打趣下赌注的气焰,全没了。有人眼眶红了——不是哭了,是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和武道之间的最后一条绳,断了。
刘明走在最后面。他背着行囊,脖子上挂着那枚从学校带来的护身符,在脖子上晃荡。按照他们之前的赌约——他赌林野最多91卡,结果出来是199卡。现在他背着行李离开考场。除了那张皱巴巴的淘汰凭证,什么都没有。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步顿了。
他回头。
看到了林野。林野站在走廊里。背着光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刘明抓着背包带的手指头慢慢收紧了。他张了张嘴——然后一个字都没出来。他曾经当着半个班的面指着林野喊废物。现在他背着自己的行李站在楼梯上看着那个人。而那个人已经是199卡。两个人的位置彻底颠倒了——像镜子里的两个倒影。
刘明低下头,把护身符塞进领口深处。然后转身跟着人流消失在楼道拐角处。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说。
林野站在原地看了楼道口一秒钟。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没有停步。不是冷漠,是他没时间停下来替刘明惋惜。明天还有擂台——后天是君烨。刚才那小子再没出息也只是被淘汰,而如果他死在君烨手上,阳子就是第二个高雪。
家属楼里,野玫瑰已经帮阳子洗漱好了。阳子穿着小熊猫的睡衣蹲在床上,手里捏着一只林野之前在地穴里带回来的玩偶小熊。以前是高阳的遗物,现在是她的了。她捏着小熊的耳朵,捏得紧紧的。
"哥哥,今天那个大哥哥——是坏人对不对。"她抬起头问。
"康家的人。但不是君烨。"林野靠在门口。
"君烨就是身上会发光的大哥哥吗?"
"对。"
"他很疼吧……"阳子把小熊抱在怀里。"那些裂痕。像玻璃摔碎了又粘起来。"
林野怔了一瞬。他想起君烨在食堂里轻描淡写说"习惯了",想起那些暗红色的裂纹在他手臂上蔓延时他夹菜的右手纹丝不动——这小子是怕吓到旁边坐着的孩子。而君烨连阳子都没看过一眼。
"他觉得不疼就行。"林野伸手按了按阳子的头——轻的,手掌落在她头发上几乎没重量。
"哥哥明天要和他打吗?"
"后天。"
"哥哥也会裂开吗……"她的声音抖了一下。
"不会。"林野蹲下来和她平视。"我跟别人不一样。我比他还扛疼。"
阳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怀里的小熊塞进他手里。
"那小熊借你一天。它很厉害的,可以吃掉所有的噩梦,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