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人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无形的引力从掌心涌出,像一只只看不见的手,将枝头的果实一颗颗摘下,收入他身旁裂开的空间裂缝中。
神树的气息渐渐黯淡,枝干收缩,树冠凋萎。
痞老板变回了那个不足半米高的形态,瘫软地趴在虚空中。
它独眼半闭。
触手无力地垂着,肚子瘪瘪的,一副元气大伤、生不如死的模样。
“主人……”
“够了吧?”
博人低头看着它。
“可以了。”
痞老板松了一口气。
“不过。”
博人的声音又响起。
“这颗星球上还有许多地幔藤制造的怪物——噬极兽。”
“你全部吞了吧。”
痞老板表情很难看:“主人,那些怪物太丑了……”
“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看一眼都影响食欲……”
“您让我吞它们?我痞老板怎么能吃那种低等垃圾……”
博人没有说话。
只是平静地看着它。
痞老板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好吧。”
它从虚空中爬起来,抖了抖圆滚滚的身子,深吸一口气。
“为了主人,我忍了。”
它的身躯再次膨胀,化作神树形态。
无数粗壮的根须从神树底部破土而出,不,破虚空而出。
它们刺穿大气层,扎入大地深处,像无数条巨蟒在地壳中穿行。
根须所过之处,大地震颤。
地表的废墟中,正在游荡的蛇狗猛地停住。
噗嗤。
一根金色的根须从蛇狗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它的身躯。
蛇狗挣扎,嘶吼,锋利的爪牙撕咬着根须。
没用。
根须收紧了。
蛇狗的身躯像被拧干的毛巾。
体内的能量、生命源质、甚至骨骼中的矿物质,都被根须一丝不剩地吸走。
它的身体干瘪萎缩、碎裂,最终化作一捧灰白的粉末,飘散在风中。
同样的场景,在全球各地同时上演。
脊蛊、刺鳗、双颚兽、甚至那些沉睡在地底深处的变种型噬极兽,没有一种能逃脱痞老板根须的追捕。
根须像一张覆盖全球的天网。
从地心到地表,从海洋到沙漠,从废墟到森林,无处不在,无所不包。
短短一刻钟。
全球的噬极兽。
那些带给这个世界数十年灾难,杀死超过百亿人类的怪物。
全部消失。
干净得像从未存在过。
神树的根须收回,痞老板重新变回那个白色糯米团子。
“主人……”
“我……营养不良……”
“我需要……需要吃一百个大筒木补补……”
博人没理它。
他转过身,望向那颗蔚蓝的星球。
此刻。
从太空俯瞰,这颗星球的地表已经没有了地幔藤的缠绕,没有了噬极兽的盘踞。
那些曾经像血管般覆盖大地的暗红色藤蔓,全部消失。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
和不到两万的幸存人类。
“走吧。”
博人说。
“该回去了。”
……
地表。
废墟边缘。
白月魁瘫坐在地上,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震惊了。
全部消失了。
全球的噬极兽。
就这么……没了?
白月魁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地幔藤从地底涌出,噬极兽像潮水般吞噬一切。
她用阿赖耶识斩杀了一头又一头噬极兽,守护了一批又一批幸存者。
她以为自己在战斗。
她以为觉醒者是人类的希望。
她以为总有一天,人类能靠自己的力量夺回地面。
但现实。
白月魁的嘴角扯开一个复杂的弧度。
高维力量……
白月魁深吸一口气:“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喃喃自语。
秋实站在她身后,张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的世界观也碎了。
乌兰敖登沉默地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最后松开了。